靠近市中心那片老街，书店是难得还亮着灯的店。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“周末童书特惠”告示，里面光线昏暗，只靠几盏老旧的台灯撑着。空气里飘着旧书页和灰尘混合的味儿。

“这么晚了，还真有人看书啊。”店主是个看上去了五十多岁的阿姨，正用抹布擦拭柜台角落的相框，抬眼看见我，手指顿了顿。

我指了指靠墙窗边那几个空着的位子：“老板娘，有座吗？我想找几本。”

阿姨这才完全转过头，擦着的手停了停，又继续擦柜台。“坐吧。”她指了指离近门那桌，餐桌腿旁边还挂着个印着涂鸦的风干橘子，看得出是个小学生的杰作。

我推了把椅子出来，椅腿刮着地板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柜台那头，阿姨正把一本《假如我是百万富翁》封皮脏了一角的儿童画册往高处放。

“小姑娘，是来找书看吗？”阿姨突然开口。

我愣了一下，估计是看我这岁数，还当我是学生。“嗯，找点能看的东西。”

“现在这些小孩，都不喜欢看书了。”阿姨拿起那本画册的封皮，用抹布在那脏印旁边又擦了一下，“我年轻的时候，哪像你们，书架上一摞摞的，高兴就着了。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牛仔裤，旧T恤，脚上那双帆布鞋后跟都快磨平了，确实不像个有闲钱的。书是买了，但只凑了单，也就两本，一本是《经济学入门简史》，另一本…是网上淘来的旧版《斗罗大陆》。

“就喜欢看这个。”我把那本《斗罗大陆》随手塞进包里，“能当饭吃吗？”

阿姨笑了，眼角堆起褶子：“你看啥都行，只要看着开心。现在年轻人，压力太大了。”她顿了顿，指了指我对面：“你要是看不进去，我这里还有最新的小说，言情、悬疑的都有。”

我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。来这里的人，谁还看那些花里胡哨的？

“谢谢，不用了。”我翻开《经济学入门简史》的书页，指尖划过印着版税的页边。“主要是学点东西。”

其实两本书我都没兴趣。刚失恋那会儿，买《斗罗大陆》是为了借个力量，把这破事儿给看忘了。买这本经济学的，纯粹是因为路过书店，想着逛逛，凑单的时候顺手抓的，正好封面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