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格子间，键盘敲得飞起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屏幕上了。他搁置的QQ弹出来，是他老婆小丽发的：“老王，晚上啥时候回来？楼下老张家买了烤串，孩子们馋坏了。”老王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回过去：“回来看！今晚加个班。”小丽那边噼里啪啦就回了一堆“行行行，知道了”，末了还补了一句：“工资发了记得给快感多充点话费。”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没回。

老板王某甲拍了下桌子，吼道：“王涛！客户跟你谈了半天，你就支支吾吾这样回？想不干？卷铺盖滚蛋！”老王“喳”一声站起来，赔着笑脸送老板到门口：“王总，我就是中午太困了……我这就去联系客户！您放心！”送完老板，老王一屁股瘫回座位，感觉腰都快断了。

他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小丽：“我妈说周末带孩子们去动物园，你要不要一起来？”老王看着手机，心里长长叹了口气。动物园？他连动物园在哪儿都快记不清了。他点开微信，翻到朋友圈，一片片动态都是别人晒的旅游照、聚会照、宝宝照。有时候看到小丽发的周末计划，他都想说句：“行啊，你们家周末。”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，怕小丽不高兴。

“钱啊钱，你说你长啥了，就不能让老子舒坦点？”老王一边骂，一边给客户打电话。挂了电话，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电脑屏幕右下角，银行APP的图标红得刺眼。最近小丽总刷这个，老王瞥一眼，数字后面跟了个零，他认得，那是最近刚加的。小丽说是在哪个什么投资平台看到的，说是稳赚不赔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这婆娘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加了个首付。

天擦黑，老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。一开门，客厅电视开着，小丽正抱着孩子看动画片，看见他，“哟，王大忙人，回来啦？”老王咧嘴笑笑，没说话，把公文包往沙发旮旯一扔，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“妈。”老王喊了一声，端着水杯走到阳台。楼下的霓虹灯惨白惨白的，他脩地吸了口烟，看着手里那份刚领到的工资条，上面的数字加起来才一千二。他咬了咬牙，把工资条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