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铮扯了扯领口的衣襟，南海龙鳞锦的触感太过冰冷，硌得他后颈发酸。他站在太和殿内，底下跪着的东西，少说也有数千人。明明昨夜才在城楼之上，他拿着兵符，亲自指挥着大军攻破皇宫，斩杀了百卫军七成守将，按理说，现在就该是他登基，论功行赏。

可这朝堂之上的气氛，怎么这么诡异？
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——”

御座上传来空灵的声音，周铮猛地抬头，瞳孔一缩。

诏书？谁敢在这个时候给他诏书？

他死死盯住御座的方向，目光如刀，扫过下方跪着的文武百官。这些人，不少是昨夜随他一同攻城的，怎么转眼就换了一副嘴脸？

“新皇登基，百官朝贺！”随行内侍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
百官？新皇？

周铮如坠冰窟。他杀进皇宫，推翻了旧帝，难道……难道有人比他更快一步？

这不可能！昨夜城楼之上，他亲耳听到宫里兵变的消息，旧帝已被软禁，百卫军主力尽失，他才有信心挥师直入。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新皇，是谁在玩弄他？

“陛下圣明！”“臣等恭贺陛下登基！”

稀稀拉拉的恭贺声响起，周铮嘴角抽搐。这声势，也太小了吧？

他猛地转身，目光锁定御座方向。那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垂下的帘幕，在晨光中微微晃动。

该死！他竟然被将了一军！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：“太子殿下，恭喜你，成功造反。”

周铮浑身一僵。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朝堂的喧嚣，钻进他耳朵里。

他猛地回头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只见礼官身旁，不知何时站了一人。身着一袭玄色朝服，面容俊美，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冷意。

竟然是他！

周铮瞳孔骤然收缩。这个人，他认得！

昨夜城楼之上，他误以为他是敌军将领，险些中计。没想到，这个人竟然是……

“你……”周铮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是谁？”

那人微微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殿下不记得我了吗？我可是你曾经的最好的兄弟——江景白。”

江景白？周铮脑子嗡的一声。

这个名字，他怎么会忘？

当年他们一同长大，情同手足，一起读书习武。后来他进京参加科举，两人更是形影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