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芝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，哆哆嗦嗦地出了门。清晨的空气冷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她呼出的白气转眼就散了，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，深一脚浅一脚往生产队走。

队里人还不多，王秀芝找了个角落，拿起那把磨得锃亮的镐头，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挖地。地冻得硬邦邦的，每一镐下去都震得她手臂发麻。可她没工夫抱怨，得抢在别人前面干，不然一天就白干不说，晚上锅里连口热乎饭都捞不着。

挖了不到一个时辰，王秀芝的腰就直不起来了。她咬着牙站起来，揉了揉发酸的膝盖，又埋头干了起来。汗水和寒气混杂在一起，顺着她瘦弱的脊背流下来，黏糊糊的挺难受。

“王秀芝，干啥呢磨磨蹭蹭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王秀芝回头，只见隔壁班的李铁柱扛着锄头走过来，吐了个唾沫在手上，“看你这干啥的架势，怕是要耽误工分了。”

王秀芝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活计干得更快了。李铁柱看她那倔强的样儿，咧嘴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，自己找了个地方蹲下了。

太阳慢慢升高了，天色也亮堂了些。王秀芝歇了口气，喝了口凉水，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绞痛。她皱着眉，一手捂着肚子，一手还拿着镐头， daggeringly (尖利地) 问道：“这地是咋了？挖着挖着就疼。”

刚说完，她眼角突然一瞥，看到不远处的粪堆旁好像有个东西。王秀芝好奇地走过去，拨开些草，只见一只肥嘟嘟的土狗趴在那里，嘴里叼着一个……饭团子？

王秀芝扒拉开饭团，一股香喷喷的米香混着野菜味儿钻进鼻子。她愣了愣，这狗还知道偷吃她早上省下来的饭团？正想着，那狗突然抬眼看了看她，然后摇了摇尾巴，把饭团往她脚边推了推。

王秀芝哭笑不得，弯腰捡起饭团，捏了捏还挺软和。她刚想走，那狗又呜咽了一声，用爪子扒拉她的裤腿。王秀芝叹了口气，蹲下身，从狗窝里摸出两个窝窝头，递了一个给它。

狗叼着窝窝头屁颠屁颠跑了，王秀芝看着手里的这个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掰了一小块吃了。米里掺了野菜，硬邦邦的，但总比没吃的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