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芝吭哧一声，没好气地回怼：“老李家的是个大土豪 unstabilo (稳定不了) 的命，起早贪黑像叫花子似的。你呢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揣着羊倌子的"凶名"到处显摆。”老李是村里头号光棍，年轻时放羊摔了跤，腿脚不利索，总爱用他那双小眼睛到处瞟。王秀芝觉得他猥琐得很。

老李咧嘴笑，那颗门牙在冷风里直颤：“嘿，你这嘴皮子利索的很。我这不是想看看我们家秀芝今天能干出啥名堂嘛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手突然往她铲子上那么一碰，镐头斜斜地挖过来，差点砸到王秀芝的手腕。

“妈的！”王秀芝低吼一声，赶紧把镐头往旁边一扔。冷不丁的寒风灌进脖颈，她打了个哆嗦，这才看见老李低着头，蹲在自家的瓜菜地里。他的藏青色棉袄袖子空荡荡的，露出毛茸茸的手腕，手指头冻得发紫。

“有啥好看的？”王秀芝弯腰卷起袖口，露出那只磨得发红的水泡，“地冻得跟铁块似的，你这点功夫，怕是刨不出一朵汗花来。”说话间，她抡起镐头又朝自己那块地刨去。镐头砸进硬土里，震得虎口发麻。

老李突然站起来，搓着冻僵的手指：“我说王秀芝啊，你那块地我盯着好几天了。你家苕根埋得深得很，我瞅着……人家部队家属在村里犯得着这么拼命？”他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周围干活的邻居听见。

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笑。王秀芝脸一黑，扭头就吼：“老李头你少说两句！种地是我自己的事儿，用不着你瞎操心了！要不是你那点儿家产指望不上，谁他娘的非要去刨那份苦力活儿？”说话间，她抄起畔子，叉着腰直视对方。

老李的嘴角抽了抽，走到她地头蹲下：“看看，这苕根明明窝得挺深……你这是瞎刨啥？”他弯腰就伸手去扒拉。

王秀芝眼睛一瞪：“滚开！这地我一人耕，用不着你掺和！”她伸手就想去推，两人闹在一块。老李腿脚不利索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王秀芝觉得他故意逗自己，就踹了一脚。

“哎哟！”老李痛呼一声，捂着屁股爬起来。“好你个王秀芝，真敢动手！”他指着王秀芝的镐头，那意思是让她赶紧拿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