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芝正喂孩子吃饭，老李杵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烂苹果，眼睛黏在她身上转。这小子，自从上次被她骂得狗血淋头，不见踪影，今儿又冒出来了。

"王秀芝，"老李晃悠着两条短腿，挤眉弄眼，"我听说……部队要发糖了。"

王秀芝手里的勺子"哐当"一声掉在桌上，溅了孩子一脸米。她掀翻椅子，没好气地吼："老李家的，少来这套！部队发糖，跟你要小钱似的？"

"哎呀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！"老李吓得往后缩，"我是说……要是真发了糖，你要不要？我给你留着！"

王秀芝瞪圆了眼睛，差点没把刚喂进孩子嘴里的饭吐出来。她盯着老李那张刻薄的脸，咬牙切齿："你是不是又想借我的糖去跟张寡妇显摆？她前儿还笑话你连媳妇都弄不倒呢！"

"去！"老李跺脚，"我跟张寡妇能有什么关系！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你要是有了糖，能让我尝尝呗？"

王秀芝路过门口时，顺手抄起门边的扫把。老李吓得灰溜溜跑远，可话音还在飘荡："我要是调回家了，就给你弄糖！"

这话像根针扎进王秀芝心里。她本来还憋着一股劲儿，想着男人在部队就当正经人待着，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。可老李这么一提，她心里那点盼头又冒了泡。

晚上孩子睡着后，王秀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窗外风吹草动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她想起男人在部队时，那些信里写的"家里一切都好，别担心"。可家里哪样好？婆家嫌她穷，娘家指望不上，就靠她自己熬日子。

"调回家？"她嘴角抽搐，"调回家能解决什么问题？还不是得守着那几亩薄田，跟庄稼人争地气？"

可要是男人在身边，至少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着。她想起男人前几封信提过，部队可能要缩编，好几个老家伙都要转业了。一想到这儿，她心里又是一阵发慌。

第二天，王秀芝特意去供销社看了看。糖还没到货，但掌柜的说月底应该能来。她攥攥空兜，想起老李那句话。要是男人真调回家，是不是就能有了糖？

正胡思乱想，跟李玉芬碰面了。李玉芬正扭着水桶去井边，看见王秀芝，撇撇嘴："哟，这不是王秀芝吗？看你眼睛红红的，跟哭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