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裹着残雪拍打在城墙上，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。城门口的守卫缩在门洞里，呵出的白气一碰就散，脸上烧得通红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百姓们拖家带口挤在城外，冻得直跺脚，嘴里骂咧咧的，但谁也不敢靠近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
城墙里头，主府大宅依旧灯火通明。

沈无忧靠在雕花窗边，看着院子里煮饭的丫鬟被风吹得跌跌撞撞，眉头皱成了个川字。她刚从将军府连夜赶回来，怀里揣着几块冰冷的烤肉，那是她特意留给那个人的。

“小姐，别看了，风大。”贴身侍女云儿赶紧扶她进屋，zenie琼脂的手炉塞到她手里，“将军他……”

沈无忧打断她：“云儿，我让爹把‘无忧镇’的税给那些百姓减了三分一。”

云儿眼睛一亮：“哎哟！小姐您真是天赋异禀！这镇上的盐铺都是将军的人，您这一减，他那边可要吃亏了！”

沈无忧嘴角扯出个笑，有点僵硬：“谁在乎那个？”

她转身走向内室，打开一个樟木箱子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皮袋，每个袋子都沉甸甸的。她小心翼翼拿出一个，掂量了一下，脸上露出一丝狠厉。

“报——！”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，像是要山崩地裂。

沈无忧眼神一凛，盖好箱子，走了出去。

“什么事？！”

守门的小厮慌忙道：“小姐！将军……将军他……”

“他怎么了？”沈无忧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裹着毒药的蜜糖。

“他……他……被刺了！死了！”小厮声音戛然而止，看着自家小姐毫无表情的脸，吓得腿肚子都软了。

沈无忧脚步一顿，手里的茶盏猛地滑落，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。

“刺……死了？”

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院子里所有人心头一颤。那个曾经如同天神般庇护着她，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，就这么死了？
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沈无忧的声音很轻，但那几个一直阿谀奉承的小厮，此刻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手脚麻利地领着她往将军府赶。

路上，风更大了，卷起地上的积雪，打在脸上生疼。沈无忧却感觉不到冷。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那双曾经深邃明亮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。

“小姐，您别吓着我们……”云儿怯生生地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