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下的是毛毛雨，今晚直接变暴风雨了。哗啦啦砸在窗户上，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。阿哲缩在沙发角落里，手里捧着本快看不动了的诗集，其实早就不看了。屏幕还亮着，一行行代码跟着他的瞌睡虫断断续续地闪烁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锁声。阿哲眼皮子猛地一颤，像是被电了一下。十点了啊，这鬼天气，谁还来串门？ Lancome香水味儿……对了，小雨的香水味儿。心里咯噔一下，蹭地就坐起来了。屏幕暗下去，雨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趿拉着鞋，背对着门，故意把身体蜷成个球，像只受惊的刺猬。
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，但阿哲跟装了监听器似的，听着门缝一点点被撑开。一股湿冷的气息卷进来，带着一股子熟悉的幽香，还混杂着雨水和……奶茶？好像是草莓味的。

“咔。”

门开了条缝，一只涂着亮粉色指甲油的手伸了出来，拎着个奶茶杯，杯顶还插着根小草莓。是小雨。

阿哲没回头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。门彻底开了，小雨穿着件米白色的卫衣，头发滴着水，几缕贴在额头上。她没开伞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卫衣后背湿了一大片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阿哲还是没动，双手插在裤兜里。

“睡不着，想来看看你。”小雨走到沙发边，目光扫过阿哲的方向，“还加班呢？”

“嗯。”阿哲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自己腾出点地儿。

小雨没注意到，自顾自地拉开旁边的小茶几，把奶茶放下，然后一屁股坐到他身边，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面一甩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“你……不高兴啊？”她侧过头，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。

阿哲还是别扭，“没……就是我该睡了。”

“大半夜的，还看代码？”小雨伸手想碰碰他的屏幕，被阿哲迅速往后一拽。

“别动！”阿哲的声音有点粗。

小雨“哎呀”一声，缩回手，小嘴瘪了起来。“你凶啊。”但她也没真生气，拿起奶茶喝了一口，然后把杯子推到他面前，“喝点热的，驱驱寒气。”

阿哲盯着奶茶杯，那根粉嫩的草莓在昏暗的灯光下像颗小炸弹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拿过来，抿了一小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