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的肚子疼是从一个傍晚开始的。

那时候我刚初中毕业，在外头打零工回来，天擦黑进的村。远远就听见我家院子里有呜呜咽咽的声音，还夹着几声压抑的嚎叫，像杀猪似的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不对劲，我娘从不出声跟人拌嘴，更别说嚎叫了。

跑到院门口，定睛一看，我娘正蹲在门槛边，脸煞白煞白的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手里死死攥着块搓衣板，指节都白了。她听见我回来，猛地抬头，眼睛直勾勾的，像是没魂儿了。

“娘……你咋了？”我吓了一跳。

我娘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硬骨头，吐不出一个字。院子里那声音还在响，呜呜咽咽，越来越凄惨。我瞅了瞅声音来源，是隔壁老王头家那块荒地。

我心里毛毛的，凑近我娘，伸手摸她额头，烫得跟烙铁似的。 “娘，你发热了？走，我背你回家上药。”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布包，就要把我娘扶起来。

我娘反应极快，猛地推开我，手一抖，那块搓衣板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指向院子外，声音发颤：“外面……外面有东西……呜……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我娘浑身都在抖，牙齿打结：“我……我再忍忍……下午就不行了……疼……疼得像要把我……要把我撕碎了……”

我娘平时身子骨还算硬朗，四十出头的人了，看样子是遭了重罪。我心里一紧：“你别怕，我这就去喊人！” 我娘死活拦着：“别……别喊……丢人……” 我娘这话说得，让我心里更憋屈。

我娘闭着眼睛，咬着牙说出那句让我脊背发凉的话：“肚子里……肚子里有东西……肉……是块肉……”

我懵了，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。啥玩意儿？肉？肚子里哪来的肉？我脑补了无数种可能，胎记？不可能啊，妊娠反应这么剧烈。肿瘤？我娘抽烟喝酒的，哪能没病没灾？我正愣神，那呜呜咽咽的声音突然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“嘭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啥重物砸在地上。

我猛地转头，只见隔壁老王头探着半个身子，手里还提着个灯泡，一脸懵逼地对着那块荒地说：“哎我说！你咋突然跑这儿来了？我正准备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他突然瞪大眼睛，嘴巴张成了个“O”型，手里的灯泡“嗤”的一声灭了，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栽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