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蹑手蹑脚进了院子，月光惨白，照着墙角的蛛网都像挂满了白霜。那呜呜咽咽的声音是从娘屋里传出来的，我赶紧推门，屋里黑漆漆的。

“娘？咋了？”我大声喊，手一摸，灯泡没坏，就是没亮。

我摸着墙根摸到电灯开关，啪嗒一声，灯亮了。屋里没开灯，倒是窗户虚掩着，风一吹，窗帘啪啪响。我走近床边，看见娘蜷在被子底下，脸煞白煞白的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“娘，你…你咋了？”我把手搭在她胳膊上，触手冰凉。

娘猛地一颤，像是被吓到了，翻身坐起来，抓住我的手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：“儿啊…你…你听见没？”

我皱着眉头，听得真真切切，就在隔壁房间，有个女人在呜呜咽咽，时不时就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嚎叫。这绝不是娘的声音，更不是我闹腾出来的动静。

“娘，是风声吧？这阵子风大，晚上容易发闷。”我尽量把声音压低，不想吓到她。

“不是…不是风声…”娘的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我做了噩梦…这噩梦…好多年了…”

我盯着她的眼睛，这老太太最近是痴痴傻傻的，是不是中邪了？可她眼神又不像作伪，“啥噩梦啊？跟娘说说。”

娘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：“儿啊，娘…娘怀你的时候，就老做同一个梦。梦见一条江，黑漆漆的，像墨汁一样，深不见底。江上漂着个东西，模模糊糊看不清…有时候像个人，有时候像条鱼…呜呜咽咽的，一直在哭…”

我听得头皮发麻，这梦我怎么没印象？难道我娘是梦游？可这梦都做了十八年了，咋突然就来了？

“往后咋样了？”我赶紧问。

“怀你三年，天天都做这个梦，”娘的声音突然哽咽了，“后来你一出生，那梦…就没了。我以为…是过去了…”

我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没敢多说。娘这身子骨，年轻时是能人，现在老了， привлекаю身子骨一差，就蔫了。

“可现在…这梦又来了…”娘眼泪唰唰往下掉，“而且…越来越凶了…”

正说着，隔壁房间的呜咽声突然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拖长了的惨叫，像刀子剜在心上。

我心里一紧：“娘！隔壁咋回事？”

娘猛地站起来，脸色比纸还白：“儿啊…楼下了…快下去看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