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屋里这昏黄灯光，照得我心里发毛。我坐在床边那把旧太师椅上，手心全是汗。里屋的哭声还是没停，拖得长长的，听着让人心里发堵。我小声问：“娘，你咋了？是不是又梦见那黑江了？”

娘吸了吸鼻子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在被子里。我能感觉到她在我面前的床沿坐下了，身子和肩膀都绷得死死的。这不好，娘不舒服的时候从来不这样。以前她要么就哼哼唧唧，要么就直哭，今天这模样，透着股子不对劲。

“出啥事了？”我忍不住追问，“医院不是说没啥大问题吗？就长了个肉块，切掉不就得了。”

娘突然“噗”一声笑出来，那笑声干得慌，让人渗得慌。她掀开被角，手指头冰凉冰凉的，放在我手背上。“傻小子，切不了。”

“为啥？”我一下子坐直了，“那不是病吗？医生说了……”我说着说着就卡住了，娘这反应实在太古怪。她怎么突然变这么警惕？

屋里静了几秒，连里屋的哭声都停了。我就觉得那哭声是捂着嘴憋出来的，憋得特别难受。娘长长叹了口气，声音又低又哑：“医生说的……那是‘怨气作祟’。”

我懵了。“怨气？啥玩意儿？比那块肉还邪乎？”

“比那玩意儿邪乎多了。”娘声音猛地提了一嗓子，吓得我差点跳起来。她赶紧摆摆手，“你看你这身子，风一吹就病，晚上睡不安稳，镜子里的脸都憔悴了……这不是病，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我脑袋嗡嗡响。“不干净的东西？妈，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！你以前最信这个，可你现在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娘就摆摆手。
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娘叹气，“这事儿说来话长。你刚出生那会儿，我总做怪梦，梦见一条江，水深不见底，黑得跟墨汁似的，水面上飘着影影绰绰的人头，呼呼地朝我飘过来。我吓坏了，你爸还笑话我，说我是鬼压床，后来你一出生，那梦就没了。我以为那只是个怪梦……”

我盯着娘的脸，她眼圈红红的，但眼神很肯定。“直到你妈身体出问题，医生查出来那‘肉块’，我才知道不是梦。村里老王头说，这是‘诡胎’，是怀你时那个梦里的东西作祟，吸我娘的阳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