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我妈肚子里怀我的时候,总做一个怪梦,梦里有条江,水黑得像墨汁。后来我出生,这怪梦就没了。可十八年后,我妈身子突然疼得龇牙咧嘴,医院查出来肚子里有个东西,不是胎胎,是块肉。怪事接二连三,村里老王头说这是诡胎,要不得。
第六章 生死一线
娘屋里这昏黄灯光,照得我心里发毛。我坐在床边那把旧太师椅上,手心全是汗。里屋的哭声还是没停,拖得长长的,听着让人心里发堵。我小声问:“娘,你咋了?是不是又梦见那黑江了?”娘吸了吸鼻子,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在被子里。
我那是后知后觉,才想起来前两天村口老赵家的媳妇也哭着跑来求过神,说怀了胎,可摸着肚子跟揣块石头似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老赵家媳妇面色惨白,人瘦了一圈,眼睛红肿得跟兔子似的,听她说那胎就像块冰冷的石头,跟活物隔着似的。老赵急得摔锅砸碗,最后还是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。赤脚医生没看出什么名堂,就说可能是胎气,让喝点汤补补。
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我妈怀我的时候可没这么邪乎。她怀我那会儿,睡相都不踏实,翻来覆去,呼噜打得跟风箱似的。可她呢,最近这一阵子,整夜整夜地睡不好,背对着我,翻来覆去,一个人闷闷不乐的。有时候半夜我起来上厕所,还看见她坐在炕头发呆,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墙角,也不知道在看啥。
我偷偷凑过去,就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。照片挺旧了,上面是个男的,穿着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笑得挺温和。我妈捧着照片,眼神里全是怀念。我凑近一看,照片背面写着三个字:张建国。
这人谁啊?我从来没听我妈提过,难道是她年轻时候的相好?我心里嘀咕着,也没敢问。我妈这人,有点闷,平时不爱说话,跟她张嘴就是问,她多半是回答一个“嗯”或者“啊”的。
不对啊,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我妈就跟我提过她爸,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怎么死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,是干农活累死的,死的时候我妈才二十出头呢。可这张照片,分明是个知识分子,跟我妈那年代的描述对不上号啊。
我在炕边又坐了一会儿,里屋的哭声突然停了。我吓了一跳,屏住呼吸往里屋看,只见我妈脸色煞白地坐在炕头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照片,嘴里念念有词的,也不知道说啥。她嘴里念叨着:“建国,建国,你这是要干啥啊,别吓娘啊……”
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,感觉毛毛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