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陈烈踩着点冲进“一勺香”麻辣烫店。门口挂着电子钟，红色的数字“17:04”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扯了扯领带，明明早上系的时候挺整齐，现在却歪得像条死鱼。

店里的烟火气蛮足，辣椒油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，响得他耳根子发麻。他熟门熟路走到收银台，柜台后面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抬眼看他，眼力劲儿挺准：“陈总啊，又来点金针菇和午餐肉？”

姑娘叫李晓燕，是隔壁“老王蒸包”铺子的师承姐妹，这家“一勺香”算是她“捞外快”的地盘。陈烈“嗯”了一声，接过家伙事儿开始涮菜。女人嘛，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，整那些弯弯绕绕的矫情事儿，他看着都烦。

“最近那个新来的楼盘，你看了吗？”李晓燕麻利地帮他穿串，小声问道，“我姐姐在卖，吹得天花乱坠，说是地段无敌。”

陈烈“哼”了一声，从保温桶里捞出几块豆腐皮：“瞎吹。那块地当年我可是参与过拆迁的，里头净是些老破小，拆了也长不出什么好庄稼。”他低头搅着锅里的菜，油星子溅到手背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
李晓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哟，陈总还懂拆迁呢？那会儿你还小，具体是啥情况我也记不清了，光知道你姐夫挨了顿骂。”她麻利地打了几碗汤，递给他和另外两碗，“喏，给你对象的，还有你那个……”

“嫂子。”陈烈接过汤碗，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，“我对象？别逗了。”

李晓燕吐了吐舌头，看窗外发呆。傍晚高峰期，门口排着的长队慢慢往前挪。她想起刚才接了个电话，是那个“新楼盘”的售楼小姐打来的，说什么“李晓燕啊，我们这边的团购优惠快结束了，不买就没了哦”。

陈烈眼尖，瞥见她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几个字：“团购优惠倒计时。”

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：“小燕，那新楼盘你真想买？”

“想啊。”李晓燕难得地干脆，“我那点儿小钱，攒了五年了，就想换个大点儿的两居。”她搅了搅手里的紫菜蛋花汤，挺香，“你不是也天天念叨着要搬新办公室？”

陈烈把筷子往桌上一顿，把汤碗里的豆腐皮拨拉得叫嘎吱响：“我那是业务需要，有正经钱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