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，哗啦啦地砸在废弃工厂的玻璃天窗上，映出里面昏黄灯泡的光晕。男人蜷在角落的拖把堆里，怀里抱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，眼神有点呆滞地盯着天花板。

“编号0723，观测记录：生存率低于标准线17.5%。建议：终止任务，调整构造参数。”

冰冷的合成音在头顶回荡，像根针，精准地扎穿男人脑子里那点仅存的杂念。夏凌，就是这编号的宿主，或者说，这躯壳的名字。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，一个被拳头和梦想砸醒的普通青年。后来，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造型——半机械化的手臂，超乎常人的力量，以及脑子里被植入了强制执行程序的“大脑”。

他被制造出来，目的只有一个：挨揍。当实验品被打爆，当炮灰被踩碎，他们就被回收，拆解，重用。就像用完即弃的打火机。

“呵，挺标准啊。”夏凌没动，甚至懒得抬头，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好歹是条狗命，还能用，这就不错了。外面的世界ύνε，强权横行，科技爆炸，而他这种“人造人”，连草菅人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。

轰！

外面的金属门炸开，火花四溅。六七个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冲进来，为首的举着能量长枪，目光像鹰犬一样扫视着四周。“妈的，跑哪儿去了？把编号0723交出来！”

“0723？”夏凌嘴角咧开更大，带着点自嘲的笑。他慢慢直起身，怀里抱着的倒是显得很突兀。那是一块被砸得稀烂的电子表，是他以前唯一的念想。现在看来，真是讽刺。

“我就是。”夏凌站直了身体，高度比普通人高出半头，庞大的身躯本身就具有压迫感。半机械化的左臂无骨无肉，关节处泛着幽蓝的光，肌肉群瞬间绷紧，各种指标在眼角下疯狂飙升。

“动手！拆了扔回收站！”为首的家伙喊道。

命令一下，六个人立刻分两边包抄过来。能量枪充能的嘶鸣声响起，空气里弥漫着 ozone 的刺鼻味道。阳光下，能量武器往往没什么威慑力，但在昏暗的工厂里，亮闪闪的枪口如同毒蛇吐信。

夏凌没动，直到枪口快要碰到他的皮肤，他才动了。

嗤！

左手的金属指关节像出膛的子弹，狠狠捅进离他最近家伙的小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