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餐馆里的灯光有点晃眼，沈语时把脸埋在碗里，搅得碗里的鸡蛋面飞速旋转。旁边坐着个男人，姓律，具体哪律不知道，反正好几天了，都是他在这里等她下班。

"又加班？"男人声音闷闷的，筷子尖戳着盘子里的青菜。

"嗯，老板临时加的活儿。"沈语时吸溜口面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"你呢？怎么不去忙？"

律不答，手机扔桌上，屏幕亮着，是个财经类的APP。沈语时瞥见他手指粗壮，捏着手机壳的位置磨得发白。这男人平时话少得像块木头，公司里除了吃饭时间，基本见不到他开口，可偏又是个销售总监，业绩从来是卷着别人跑。

"看什么呢？"沈语时伸手想戳他手机屏幕。

"发票。"律蹙眉，把手机往后一推。

"又拿发票烦你啦？"沈语时噗嗤笑出声，"律总监，您这儿又不是收废品站，天天对着发票干嘛？"

"你管得着？"他难得冒句火，却没真动怒，顿了顿又道："晚上吃啥？"

"你说呢？总不能天天让你请客。"沈语时把碗一推，"要不我请？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麻辣烫挺好吃。"

"行。"律点点头，把手机揣兜里。

两人并肩走出公司大楼，晚风吹得人头发乱。沈语时被他攥着的手腕烫得发疼，一路小跑才甩开点。他居然会跑，真没想到。

"喂！"沈语时撞到他，踉跄着后退两步。"你跑那么快干嘛？"

律从身后拢住她肩膀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："去看看工程队进度。"

沈语时笑起来，伸手挠他下巴："这不都借口嘛！又看发票？"

"嗯。"他应得简单，手却不敢再乱动。

路过小吃摊，沈语时突然起意："买份烤肠！"

律挠挠头："选个辣椒多的？"

"才不要！"沈语时扬起下巴，"要素儿的，就烤得最焦的！"

老王叼着烟递过来一根，两人蹲在路边分享。沈语时啃得满嘴油，指着旁边奶茶店："下次换奶茶行不行？我渴了。"

律扫了一眼招牌："城南那家新开的？"

"对啊！"沈语时眼睛亮晶晶的，"你不知道？"

"知道。"他顿了顿，"你点啥，我买单。"

"嘿！"沈语时突然拽住他袖子，"律总监，你这人说话不算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