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，麻将馆后门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打得哗哗响。黑漆漆的雨幕把整个苏州城都罩住了。陈意阑坐在藤椅上，手里捏着块麻将牌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。“老娘的将牌呢？！”隔壁桌老王暴躁地掀翻牌桌，“这小娘们儿又藏了！”

陈意阑吸了吸鼻子，一股子劣质烟草味混着雨水腥气糊了她一脸。她板着脸rise up，抄起旁边蒲扇就朝老王挥过去。“藏你娘的将牌！再吵本姑娘把你的二筒也拆了喂狗！”

老王缩脖子往后一缩，嘿嘿笑道：“得得得，嫂子说的是，小王认错还不行吗？”说完又埋头摸牌去了。

“啧，”陈意阑撇撇嘴，把麻将牌往桌上一甩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真是越来越没眼力见儿。”她叹了口气，起身活动活动酸麻的脖子。刚走到门口，一个穿着崭新玄色纺绸长衫的男人撞了她一下。

“哎哟！”陈意阑下意识喊了声，手里的茶杯都吓掉地上了。男人迅速捡起来，弯腰递给她：“夫人当心。”他嗓音低沉，带着点烟嗓，像旧式戏文里唱青衣的。

陈意阑接过茶杯，才看清来人模样。约莫三十来岁年纪，眉眼如画，鼻梁高挺，嘴角噙着浅浅笑意，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却格外锐利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
“多谢，”她接过茶杯，顺势打量他，“公子这是要去哪儿？”她指了指不远处那家挂着“云裳”牌匾的青楼。

男人闻言，眼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，随即笑道：“去寻个乐子罢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夫人若不嫌弃，小的愿引路。”

陈意阑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这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。可眼下这雨势丝毫没要停的意思，回老宅的路也被泡水堵死了。她想了想，便点头：“也好，那就麻烦公子了。”

两人并肩往云裳走，男人沉默地走在前面，偶尔伸手替她挡一下被风雨打落的树叶。陈意阑偷偷瞄了一眼，见他左肩上扛着把并不算重的鸟笼，里面养着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的画眉。

“公子，你这画眉……”她忍不住问道。

男人脚步一顿，抬手从笼中取出画眉，笼子里的鸟却没像一般鸟那般扑腾，反而歪着头看他，嘴里唱着老生戏腔：“风萧萧兮易水寒，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