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刀子拐进巷子，后脖颈子还是有些发凉。王寡妇那句“黏糊糊的，贴在皮肤上”，说来也怪，明明是冷风刮过去的，他脑子里却突然就想起那具尸体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样子。他低头看鞋尖，昨天刮的灰蹭掉了一小块，露出底下新买的塑料底，心里头骂了句街，这种鬼地方买什么破鞋。

巷子深，路灯昏暗，垃圾桶旁边蜷着个卖水果的摊子，塑料棚子早裂了口子，苹果摊上挂着几滴不新鲜的雨水，看着就让人膈应。刘刀子皱着眉，绕开那摊子走，水果味儿和血腥味儿混在一块，踩着烂泥，脚下咯吱咯吱响，他心里直嘀咕，这王寡妇到底图啥。杀人？看样子不像，但为了钱？也不至于这么急。

转过一个墙角，他突然看见前面蹲着个人影。夜色模糊，看不清脸，但那人影一动不动，像个傻叉似的蹲在那儿。刘刀子皱着眉，刚想迈步绕过去，那人影突然站起来，冲他点了点头。

“刘狗子？”是个女的，声音尖利得像掐着嗓子喊。 刘刀子一愣，也停下脚步，打量对方。是个挺年轻的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手里拿着个算盘，正咔咔乱珠子拨着。她头发有些乱，但脸上白得发亮，看得刘刀子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你鬼鬼祟祟地蹲那儿干嘛？”刘刀子警惕地问，说话间已经后退半步。 姑娘噗嗤笑了一声，把算盘往地上一放，指着前面巷子深处：“看尸体啊，你以为我傻呀？” 刘刀子眼睛一眯，阴冷道：“你他妈算哪根葱？不知道这尸体是凶案现场，来送死的？” “凶案？哼，”姑娘撇撇嘴，“我看是命格蹊跷。” 刘刀子心里想笑，这娘们儿装神弄鬼惯了，一路上净瞎掰。他往前走两步，一脚踩在烂泥里，泥点溅了她裤脚上一大片。“少废话，有事说事，没事别挡路。”

姑娘也不恼，跟上来几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刀子哥，我知道你不信命，但你摸着良心说，这案子透着古怪。那王寡妇，不是正经人。”

刘刀子一挑眉：“你他妈知道多少？”

“不多，”姑娘摇摇头，“就你知道的。可你想想，杀的是谁？一个精明一世的老虔婆，外头没动静，屋里摸着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