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盏歪脖子灯，明明亮着，照到地上歪七扭八的排水口，水坑里映出的天光灰扑扑的。刘刀子蹲下身，用烟头搅了搅水，泥点子翻腾起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，咳嗽了两声。这鬼天气，说是秋天，晚上冻得像腊月，可天一擦黑，闷热得像刚从蒸笼里爬出来。

他想起王寡妇的话。黏糊糊的，贴在皮肤上。王寡妇就住巷口那家小铺子，卖针头线脑，眼子尖得很，三两下就能把条狗的毛数清楚。她那么瘦，声音却尖利，像根没擦油的铁杵敲在人的心口上。

刘刀子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没沾上的灰。巷子窄，两侧都是些砖头垒的老房子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是瞎子。墙皮剥落，露出底下斑斑驳驳的黑，像是墙能呼吸，吸饱了多年的阴冷。他走得急，鞋底踩着松动的瓦片，咔嗒咔嗒响。

刚拐过一个弯，迎面一股子霉味儿，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，像馊了的老肉，又像是啥东西烧糊了。刘刀子皱眉，这味儿让他想起小时候家里灶膛里烧的柴火，但比那浓烈得多，呛得人头晕。

他加快了步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王寡妇说的黏糊糊，莫非……他不敢多想。后脖颈子又开始发凉，像有人拿着冰块在轻轻刮。他咽口唾沫，喉咙干得能吞下一把盐。

巷子深处，黑影幢幢。他看见墙根底下蹲着个人影，穿着件深色的老棉袄，脑袋耷拉着，看不清脸。刘刀子顿了顿，没多想就绕过去了。

谁家老人啊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蹲这儿干嘛？他嘀咕了一句，心里嘀咕，却没敢回头去看。那地方邪乎，风声呜呜的，吹得影子晃晃悠悠，活像条蛇。

越往前走，那股子馊味儿越重。刘刀子闻着不对劲，这味儿……不对！他猛地停住脚， fury surged through him。这味儿不是自然发酵的味道，是……烂了！

他猛地转头，看刚才蹲着的那个人影，嗖——拔地而起！那根本不是个人！是个套着棉袄的……东西，四肢扭曲着，脑袋像颗不溜丢的大蒜，正咧着嘴对他笑。那嘴咧得太开了，牙龈和肉翻出来，一嘴烂牙。

“呵呵……”那东西发出刺耳的声音，不是人声。

刘刀子头皮发麻，拔腿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