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梦？当然不是梦！”老牛猛地坐起身，拳头擂得草铺噼啪响，声音在狭小的破屋里震得嗡嗡作响，“肯定是那王八蛋村长，又合伙抢我那点枣树！”他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，甩了甩脑袋，那股子土腥味儿冲得他眼泪直往下掉，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亢奋。

没错，他重生了，回到了三十多年前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山旮旯里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，父母早逝，兄弟争气，最后落得个被村长一家联合外人给扫地出门的下场。那时候，他手里就揣着爷爷传下来的一个破木盒，里面啥玩意儿，他这会儿倒是想不起来了，只记得每次饿得眼冒金星，打开闻闻，好像能压压饿。

老牛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是真回来了！他环顾四周，这破屋也就三平米大，一张破木桌，两把缺了腿的椅子，墙上糊着烂报纸，还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“亩产万斤”五个大字，真是他十二岁那年干的蠢事。地上干草还带着露水，黏糊糊的，墙角蹲着三条土狗，吐着舌头打哈欠。

“喂！狗日的，还没死呢！”老牛冲它们啐了一口唾沫，三条狗愣了一下，随即呜咽着凑了过来，蹭着他的裤腿撒欢。老牛摸了摸它们脑袋，心里稍安。

屋外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，远处山头上已经见着了鱼肚白。老牛扛起那把用了多年的铁锹，走到院角的空地上。这地方以前是他爷爷栽的几棵枣树，可惜在他记事起就枯死了，后来被村里人连根拔了，啃了秤砣大的树皮，说是能治咳嗽。现在地上光秃秃的，只有几颗歪脖子杂草。

“得先整点地出来！”老牛深吸一口气，抡起铁锹就划拉起来。他那可是真力气，前世在建筑工地扛过水泥，再重的东西在他手里跟玩儿似的。这一下没几下，草地就被翻了个底朝天，露出了黄褐色的泥土。他没急着下种，而是开始松土，把硬块拍碎，把板结的土翻松。

干到一半，他突然想起那破木盒。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前世的记忆里，打开木盒闻闻就能压饿，说不定……老牛三下五除二把木盒打开，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出来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，还夹杂着点说不清的甘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