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八蛋村长！”老牛又把拳头砸在满是裂纹的土墙上，这玩意儿硬得很，砸上去手疼，心里更疼，“合着我辛辛苦苦伺候那老东西一家子，到头来就为了他抢我树？我真是瞎了眼！”他一屁股跌坐在硬邦邦的土炕上，炕沿都给他砸掉了一块。

屋里静了半天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。老牛狠狠喘了几口气，胸口还是闷得慌。那村长姓王，外号老王八，一辈子就知道仗着是村长狐假虎威，抢东西、占便宜，乡亲们谁不烦他？偏偏他儿子娶了个媳妇，叫梅香，是个刚从城里面回来的……

“梅香……”老牛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不是他念旧，也不是梅香跟他有什么仇，只是想起前世的种种，就觉得憋屈。梅香那媳妇，是个老实人，就是心软，村里谁家买了新衣服，她都要拉着老牛去帮忙收拾屋子。

老牛心里苦笑，他那时候穷得叮当响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哪来的新衣服请他帮忙收拾？都是些破破烂烂的，油渍麻花的，梅香那张脸，若是看到，估计都得皱起来了。

可偏偏，老王八就喜欢看这出戏。每次梅香拉着老牛，他就在旁边凑热闹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：“老牛，你这手艺真是绝了，以后就让我儿媳妇跟着你学学。”

老牛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想起来，却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。“他娘的，合着我那时候还帮他儿子找老师呢！”

正想着呢，忽听得院子里有人声，还有人笑。老牛心里一惊，那声音好熟悉。他赶紧爬起来，悄悄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
只见王村长和梅香正站在院子中央，梅香手里还拿着件红围巾，正笑眯眯地往老王八手里递。

“王叔，天冷了，您老戴着，暖和。”梅香的声音甜甜的，听得老牛心里直发堵。

老王八也不客气，直接接过红围巾，就往脖子上套。他得意洋洋地转了个圈，冲着周围的人挤眉弄眼：“看见没看见？我儿媳妇对我多好！”

周围的人都讥讽地笑了几声，没人出声反驳。老牛看得牙酸，他枯瘦的手指狠狠攥成了拳。

就在这时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。前世的时候，他最宝贝的那棵枣树，就是在梅香的帮助下才种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