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牛甩了甩脚上的土，骂骂咧咧地往前走。胡同口这旮旯儿挺热闹，几个光棍凑在一块儿抽着旱烟，唾沫星子乱飞，七嘴八舌地嚼着舌头根子。老牛皱着眉头绕开他们，刚想钻进自家的地瓜窖，冷不丁听见有人喊：

“哎！老牛！站住！你从哪儿回来呀？”

老牛脚步一顿，回头瞅见是巷口张婶，手里还拎着个篮子，正乐呵呵地朝他招手。老牛挑了挑眉，慢悠悠地走过去。

“哟，张婶子，我这不是刚从地里转回来嘛。”

“转回来？转回来怎么还一身土？我看你脸都黑得跟锅底似的，”张婶上下打量了老牛一番，又压低声音，“是不是跟小翠那事儿又闹别扭了？”

老牛嘴角一抽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去你的你的，瞎操心！哪回跟那黄毛丫头置气了？我就是起晚了，地瓜窖顶塌了一块，给堵在里头了，费劲才出来的。”

张婶“哦”了一声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神秘兮兮地凑近了点，挤眉弄眼：“我说老牛，你可真行，跟小翠分居这么久了，愣是没见你带回来个姑娘家。难不成……”

老牛没接话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节骨眼上，小翠要是再给他添堵，他真要考虑换个地儿住了。正琢磨着，张婶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，指着老牛身后咋呼起来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，老牛！你身后站个啥玩意儿？”

老牛一愣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扭头，只见自家地瓜窖的土堆上，蹲着一只巴掌大的黄狗，正歪着脑袋看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它身后不远处，还扒拉着一堆泥土，跟个小山包似的。

周围几个闲人也都围了上来，伸长脖子使劲瞅，嗡嗡议论开了。

“这是谁家养的狗？搁这儿晒太阳呢？”

“咋长得跟小老虎似的？毛色这么黄，油光水滑的。”

“嘿，你们看那土堆……不对啊！那土色……跟咱们这儿的不太一样啊！”

老牛凑近一看，头皮差点没绷住。那泥土里，竟然掺杂着几缕金灿灿的细丝，像金线绣在地里似的。他扒拉了几下，底下居然还有！他眉头一拧，赶紧伸手去掏，挖了小半铲子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全是金！纯金！

周围响起了阵阵抽气声，有人直接跪下了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