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染第一次见到沈敬时，是在御花园的梅树下。她怀里抱着一摞账本，正蹲在地上给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喂瓜子，眼角余光瞥见那边树上传来一阵极轻的嗤笑。

她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青年倚在横枝上，顺着她的方向眯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串紫檀木珠子，那头乌黑的长发被风一吹，梢尾扫到了胸前。林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账本抱紧了些——虽然知道人家八成是看错了，但这位爷看着就不太友善。

“喂，下头那个，瓜子掉地上了。”沈敬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点钻 сердечко 的意味，隔着几丈远都能听见。“眼睛不好使啊？”

林染没应声，只往旁边挪了挪，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。沈敬挑眉，从树上晃下来，没走正道，反而踩着权贵专用的青石小径，噔噔噔就到了她面前。地面震动得她怀里那摞账本都跟着晃悠了几下，几张薄纸哗啦散开。

他低头，伸手就要去捡。“啧。”沈敬哼了一声，却没去捡账本，反而伸手刮了下她被风吹乱的发梢，“这丫头，脾气还很倔。”

林染猛地一缩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你谁啊你？凭什么动手动脚！”她骂骂咧咧的，连珠子都差点掉。

沈敬弯腰捡了张散开的账本，翻了个页，上面画着几笔歪歪扭扭的麻雀。“怎么着？被人欺负了？还是被人抢了生意？程家那些老狐狸，又给你使什么绊子了？”他一边问，一边把账本塞回她怀里。

林染瞪大眼睛看着他，气得声音都发颤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沈敬挑眉：“御花园里，除了你，抬头看我的人能有几个？还有，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们程家最近在京城结下的梁子，我虽不掺和，但也略有耳闻。”

林染心里一惊，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？怎么连这些都知道？“你到底是谁？挡我道了！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沈敬慢悠悠地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这嘴硬得像块石头，心却软得像块豆腐。”

林染气得脸都红了，刚想骂人，就看见沈敬从袖子里掏出颗糖葫芦，递给她。“喏，糖葫芦。”

她下意识地接过来，手刚碰着那冰凉的红艳艳山楂，就被他抽回去了。“自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