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把街角那家小小的早餐摊照得发亮，白粥冒着腾腾热气，油条滋滋响着，油炸的香气混着豆浆的清甜，在薄雾似的油烟里飘散开。赵明生系着花里胡哨的围裙，麻利地给老主顾盛着粥，手上的动作快得像在赶场子。韩雪在柜台后面算账，算盘珠子嗒嗒响，她时不时抬头，冲赵明生扬扬眉毛，意思是他又多收了一位客。

"雪子，今天老王没来？"赵明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接过韩雪递来的毛巾擦脸。老王是街口修鞋的，每天早上都会来买根油条。

"早上说他儿子结婚，请假三天呢。"韩雪头也不抬地拨着算盘，嘴角带着点笑意，"他那宝贝儿子，听说订了二十万的钻戒，老王得干一个月才能缓过劲儿来。"

赵明生吐了口气，靠在柜台边上，看着慢悠悠晃过的小区孩子："是啊，你说这日子过的，这边嘴上说没钱，那边掏心掏肺给孩子砸钱。不像咱们，创业这几年，头发掉了比掉草都多，钱没赚到，倒把老本都掏空了。"

韩雪终于停下手里的活，走到赵明生身边，两人并肩看着窗外发呆。街对面那栋公寓楼亮起了灯，不知道谁家又开始了新的一天。韩雪轻轻推了推赵明生胳膊："明生，下周咱们去南京看看那个批发市场，我听说他们家卸货会便宜不少。"

赵明生眼睛立刻亮了："好主意！走，明天就去！"

韩雪笑了，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："省点钱，咱们也能少熬几天夜。"话虽如此，她心里清楚，省下来的钱，最终还是得投入到新生意里去。他们开的那家小服装店，前阵子刚接了个大单子，说是要批五十件羽绒服。设计图还没定，客户催得紧，韩雪这几天都睡不好，手机里塞满了各种面料样品照片。

"雪子，你最近瘦了。"赵明生不知怎的突然说道，伸手摸了摸她脸，轻轻一碰，韩雪就躲了一下，把脸埋进他手臂里。

"没事，就是没怎么吃饭。"韩雪闷闷地说，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。创业这两年，她做梦都是进货清单和销售报表，好像除了这些，她什么都没想过。赵明生倒是冲劲十足，天天琢磨怎么拓展业务，可她总忍不住担心，万一哪天撑不住了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