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精致得不像话，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刻意的冷峭。沈知意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。垂帘听政也好，权倾朝野也罢，绕来绕去，最后还不是被困在这深宫里，日日夜夜等着某个人的回眸。

忽地，垂帘被轻巧掀开。

一身玄色锦袍的男人慵懒地倚在门口，身姿挺拔，衣袂飘飘，脸上带着勾魂摄魄的笑意。他嗓音低沉悦耳，像是浸了蜜的酒，漫不经心地道：“太后娘娘，夜深露重，可要臣儿打起琉璃灯？”

沈知意眼皮跳了跳，慢条斯理地转过头。“赵玄，不必了。”她盯着他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今日宫宴，你倒是挺勤快。”

赵玄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几步之外，靠近她的屏风。他微微倾身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，让她浑身一僵。“臣儿这不是怕娘娘担心嘛。听闻齐国送了支‘断魂舞’，臣儿特地候在偏殿，就为看娘娘一眼。”他撒着谎，却浑不在意，眼神里的温度，却不像话。

“哦？”沈知意挑眉，“跳得如何？”

“还……还行。”赵玄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暧昧，“就是缺了个人伴舞。”

沈知意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“你？”她看向赵玄，目光扫过他的腰间，那里斜插着一支玉簪，样式倒像是宫中舞姬的配饰。

赵玄也不回避，反而笑了，笑声像银铃碰撞，让人心动。“正是。臣儿自小习得一手‘缠丝舞’，想讨娘娘欢心，只可惜……没有舞伴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
沈知意沉默了。她知道赵玄是什么样的人，妖娆风流，身边从不缺女人。可偏偏他偏偏专挑她这个垂帘听政的太后下药，甜言蜜语，步步紧逼。

“好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若你舞得像，我便当你是第一个舞伴。”

赵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，立刻跪下。“臣谢太后娘娘龙恩！臣这就去准备！”

沈知意冷笑一声，没有再看他，转身又看向铜镜，眼神复杂。她与自己较劲了这么多年，运筹帷幄，算无遗策，却栽在这个男人手里。明明知道是计谋，明明该厌恶，可心底那点柔软的地方，却止不住地动摇。

赵玄离开后，沈知意凝视着镜中的人影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嫁衣的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