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邹容的声音紧绷，不是因为冬夜寒气，而是因为建德宫外那震天动地的喧嚣。沈_rotation_放下茶杯，指尖在冰凉纹路上摩挲了几下，才缓缓开口：“知道了，去忙吧。”

风铃哑了声，不是因为它老了，是她亲手折断了那根最清脆的铜舌。这宫里的风铃啊，从她掌权那年起，就一个接一个地哑了。

脚步声在门外停顿，随即是沉闷的叩响。“太后圣驾，臣等恭请太后御驾亲临，见证新帝登基大典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
小邹容站在门外，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太后，您…您要对新帝说什么？”

沈_rotation_掀起眼皮，瞥了他一眼：“告诉他，如今这江山，姓谁的，我说了算。”

小邹容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应道：“是，太后说的是。”

琉璃瓦在冬雨里泛着冷光，檐角的风铃彻底断了音。内殿的炉火照得人脸上发烫，沈_rotation_却觉得浑身发冷。她走到窗边，往外望去，雨幕里，宽大的龙辇正缓缓向宫门移动。

新帝登基，这日子来得太突然，像她手里那柄藏于鞘中的剑，说抽就抽了出来。

轿帘垂下，遮住了新帝的面容。沈_rotation_看不见他的表情，却闻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龙涎香。她冷笑一声，心头却泛起一丝涩意。

这香，和当初他第一次进宫时，身上那股甜腻腻的味道，一模一样。

当年他踏进这宫门时，也是这般的意气风发，甜言蜜语地说着要为她扫清一切障碍。她信了，等她发现，所谓的障碍，不过是她自己时，已经晚了。

“太后，太后请您快些准备！”小邹容的声音从外面急促传来，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。

沈_rotation_转过身，脸上的冷意瞬间消失不见，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颜：“来了。”

她提起裙摆，步履轻盈地走向妆台。镜子里映出她那张仍带着稚气的脸，只是那双眼睛，早已不复当年的清亮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算计。

她要这天下，要这江山，更要…让他后悔。

轿帘再次被掀开，新帝走了下来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和激动：“太后万岁，臣等参见太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