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堡的梅雨季又来了，空气里都是那种黏糊糊的湿气。马文才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站在梁祝墓前，伞面上水渍点点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他刚从杭州回来，带着一本《牡丹亭》，据说能治好祝英台的病。可现在看看这墓碑，青苔都蔓延到字眼边了，哪还有心思看什么戏文。

"马公子！"一个青衣书童远远跑来，声音带着喘气，"小姐她……她在书房等你。"

马文才把伞往地上一顿，伞骨发出"咔嚓"一声脆响。他摸了摸怀里那本烫金抄本，书角都磨秃噜了。"让她别急，"他抽出一块手帕擦擦额头，"药方子还没定下来呢。"

书房里，祝英台正对着一盏油灯誊写什么。听到脚步声，她停下笔，从袖中抽出张画来。画上是一枝并蒂莲，旁边题着"木易相枝"四字。马文才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这画他见过，是祝英台临行前留给他的。

"祝小姐，"他声音有些干涩，"我想了很久……这药方子未必管用。"

祝英台没看他，眼睛盯着画纸上晕开的墨迹："梁兄若还活着，断不会让英台为这些俗事烦忧。"她突然抬头，"你说，梁兄知道我思念他到什么程度吗？"

马文才把药方放在桌上，发出"啪"的轻响。他原以为她会赌气，没想到祝英台突然红了眼眶。这丫头，就是这点招人烦，明明倔得像块石头，又软得像团棉花。

"我带你去见知床山旁的玉人草，"马文才忽然想到什么，扯过椅子就要走，"那儿的风能让人忘忧。"

"等等。"祝英台扯住他袖子，指尖冰凉，"马公子，你以后就叫我英台，好不好？"

马文才脚步一顿，意识到自己正要走出林家堡。他想起爹爹的警告，想起 locals 瞟来瞟去的目光，更想起梁兄……等等，梁兄是谁？他猛地抓住祝英台的手腕，那力道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祝英台疼得"嘶"一声。马文才这才想起自己手里攥着《牡丹亭》，连忙松开手。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额头抵着额头，长长叹气："我真是……有够糊涂的。"

窗外突然传来朗笑声，祝英台拉着马文才冲过去，院子里几位小姐正在赏莲。马文才傻站着，看着她们用藕丝编成花环，阳光照在一人鬓边的碎发上，晃得他眼睛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