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铺子门口，小厮阿四正往地上扫着灰。马文才坐在 horses 马车边缘，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车沿的木头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那影子在地上扭曲着，像条不安的蛇。

“马家大公子，这儿人多口杂，站在车里不安全。”阿四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扫帚在木板上笃笃响。

马文才没动，眼光扫过街上行人。那些笑脸，那些喧哗，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去。他想起十八岁那年，也是这样一条街，祝英台就出现在他眼前。

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祝英台。穿着一身蓝布裙，背着书箱，走路一扭一扭的，像只刚出笼的雏鸟。马文才当时就愣住了，整条街的人好像都静止了，只有祝英台在动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扫过来。

“这位……姑娘，你迷路了吗？”马文才后来鼓起勇气问。

祝英台脸一红，把书箱提了提，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：“没迷路，就是……就是想找个地方歇歇脚。”

马文才脑子嗡嗡响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后来，他送了祝英台一顶竹帽，祝英台回了他一个手帕。这就够了，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。

再后来，闹得沸沸扬扬的“十八相送”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祝英台当时突然停住脚步，回头对他笑，眼睛弯弯的像月牙：“梁兄，听说你怕蚊子咬，我从家里带了些香粉，你擦擦。”

马文才接过香粉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明明记得自己说过怕蚊子，怎么就忘了呢？现在想来，肯定是紧张得说胡话了。

马车缓缓停下，到了街角那家茶馆。茶馆里坐满了人，都在谈梁祝的事。马文才皱着眉头走了进去，椅子被他重重一靠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。

“这位客官，您坐这儿？”跑堂的老板娘笑眯眯地指了指角落。

马文才没理她，径直走到窗边坐下。窗外是棵老槐树，抬头就能看见戏台上演的《十八相送》。他死死盯着那顶icosa dodae top hat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唱到祝英台唱着“三生石上缘”，马文才猛地站起来。跑堂的吓了一跳，吓出了一身冷汗。马文才手抖着从怀里掏出块手帕，递给跑堂的：“给，擦擦汗。”

跑堂的看着他，又看看手帕，突然明白了什么，脸上笑得更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