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帧的车终于在导航的第十次“前方两百米右转，注意安全”中，拐进了南城那家他一直念叨的咖啡厅。雨小了点，但天还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我推开车门，冷风一灌，打了个哆嗦。

“慢点。”顾时帧探出头，替我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。 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慢点开，别又超速被拍。”我踮起脚尖，从他肩膀上翻出去，落在路边。 他嗔了我一眼，把伞收拢了些，伞面上雨水积成了一个个小坑。我习惯性地想踩上去溅他一身水，刚抬起脚，被他抓住了手腕。 “焉声声。”他名字叫顾时帧，我却总叫不全，就着他的姓氏叫。 “干嘛？”我甩开他的手，往咖啡厅里走。脚上的鞋早湿了，踩在地上黏糊糊的。 “你鞋湿了。”他跟在后面，语气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 “知道了。”心里却偷偷乐了，这人真是个移动提醒器，走到哪儿都管得宽。 咖啡厅里暖气开得很足，和外面的阴冷截然不同。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窗外的雨声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屋内轻柔的爵士乐。 服务生走过来，顾时帧报了单子。他把单子递过来，我接过去，看着他 유난히（尤其）认真的侧脸。 “对了，上次你说的法律咨询，我找律师了。”他突然开口，打破了安静。 “哦？找谁了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当时这件事我提过一句，没想到他真弄了。 “城南法律的张律师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他挺有意思的，是个冷笑话大师。” 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出来。“张律师是吧？他怎么个有意思法？” “他说，离婚协议里财产分割，要么寸土不让，要么满盘托出，就像下棋，要么杀招，要么送招。”他喝了口咖啡，看着我，“他说我这种，属于送招。” 我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。“你那是谈判策略，懂不懂？早跟你说了，别那么死板。” “那你教我。”他放下杯子，眼神认真地看着我。我看着他，鬼使神差地笑了。 “你想听？”我挑眉。 “嗯。”他点点头。 “那你得先告诉我，你想要什么？”我凑近他，压低声音，“是全部，还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