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落完又落，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朵上。我和陈默耗着，他不肯松手，我就偏不服从。最后他像是妥协了，松了点力道，但手还是贴在我手腕上，像十指扣住太阳穴那种亲昵。

“痒不痒？”我故意扭动手指。 他没答，倒干脆抓住我的手腕往他那边带了带，好让我离他近一点。阳光下，他的睫毛投在皮肤上，一小片一小片的阴影晃啊晃。我心里跟他斗气，嘴上又带着笑：“陈默你混蛋，又耍赖！” 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，好像他抓着我手腕是天经地义似的。

巷子口的风吹过来，带着槐花甜丝丝的香气。他没说话，就是那种闷闷的笑，嘴角翘着，眼角也弯了弯。不知道谁先动的手，反正最后他把我拉起来，我们都变成了落汤鸡。

跑着跑着，他好像绊了一下。我赶紧扶住他，他整个人都靠过来了，我闻到他头发上还有点雨水的味道。巷口光线暗，树影斑驳，他就趴在那儿，小脸埋在胳膊里。

“陈默你怎么了？”我伸手去摸他。 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去摸他额头，还好不烫。他今天有点蔫儿，好像没睡醒，眼睛半睁着，看着像没睡醒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 他像是没听见，又或者没想起来我话里的意思。我就没再追问，就坐在他旁边，陪着他。他手还是攥着我的，这次没松开了。 巷子深，周围特别安静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上课铃声。他靠得很近，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，还有他喜欢的那种淡淡洗衣粉的香气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忽然开口：“今天借了你橡皮……” 我愣了一下：“哦，没事。” “那……还你。”他掏出我的橡皮，递过来。 我伸手接住，小声说了句谢谢。他又顿了顿，忽然补充道，“明天天气预报有雨，伞……忘带了。”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：“你怎么像个丢三落四的小偷似的。” 他没反驳，反而笑了：“是啊，丢三落四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但我记得抓着你的手不丢。”

我的脸突然就红了，连忙移开视线。他可能没发现我的窘迫，又或者他发现了，但没戳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