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空气混着尾气和灰尘，把人晒得头皮发麻。阿哲顶着个劣质仿生太阳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几乎看不清他那张被金属取代了超过七成的脸。他坐在“蜂巢”公交站台最角落的阴影里，自顾自地啃着早上顺手摸来的发硬的面包。这玩意儿，在营养膏普及率不到三成的2037年，简直能算是高营养食品了。

站台前，几个穿着同样破旧但保养得还过得去的“佃户”正围着个流浪猫在看。他们嘴里formaforma的议论着什么，无非是哪个垃圾回收站today的“待遇”好一点，哪个黑市零件价格又涨了。阿哲懒得掺和，这帮天天围着电子垃圾打转的可怜虫，跟他这种“高科技公司正式佃户”不是一个level的。

他是0087，阿哲，现在这名字更多时候只是个代号。实际上的他，是个被公司精心“组装”起来的产品。左眼是最新型的光学迷彩扫描仪，右眼是老掉牙但依然可靠的温度感应仪，脖子上挂着的心脏是二手的仿生龙芯，液压关节让他跑起来比很多健全人快，但震震作响，像台上了年纪的机器。

这种“赛博佃户”，在“巨塔”公司算是底层劳动力里的“优等生”。比起那些零件随便拼凑、动不动就散架的临时工，0087能拿到固定的“地租”——不是钱，是食物、住所和极少数能换到黑市里的金属零件份额。而临时工呢，除了被当作耗材的心态，还能是什么？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阿哲掏出来，屏幕上是“巨塔”通讯的加密推送，一条简短的任务指令。他皱了皱眉，用含混不清的声音接听。

“0087，下午三点，‘创世纪’实验室，零件深度检测。记得带你的光学扫描仪，和上次那种……呃，‘蜘蛛网 antenna’，别搞丢了。”嘶哑的电子音报出一串数据。

创世纪实验室。阿哲嘴角撇了撇。那地方是巨塔的“核心地段”，什么好东西都堆那儿。但也就意味着，检测完出来的“残羹剩饭”，也就是那些被判定为“勉强可用”的零件，会被分给他的比例更高。毕竟，谁不想从好锅里捞点汤呢？

挂了电话，他看了一眼周围还在起哄的“佃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