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死水塘今天确实有点不一样。

不是鱼群躁动，也不是水波翻涌，是底下那块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木头，突然动了。

吱呀一声，又闷哼一声，一块巴掌大的木片儿翻着肚皮漂了起来，裹着泥巴碎屑，半呛不呛地砸在老鱼头脸上。老鱼头一个激灵，甩甩尾鳍，对着一旁同样懵逼的同伙翻了个白眼。

“我说老四，咱这塘里除了你，就剩下我，再不济还有那几个老不死的，哪来的木头？还翻着肚皮，看着像刚上路的瘪三。”老鱼头吐了口泥水，那泥水刚要落回水里，就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精准地捞住，拎在手里晃了晃。

“汪汪？”一只半大的土狗歪着头，对着水面，又对着老鱼头，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。

老鱼头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泥水喷出来。这死水塘里哪来的狗？还是一只会说话的狗？狗还能在水里泡？老鱼头的鱼脑回路卡壳了，徒劳地甩甩头，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
“小杂种，少在这儿碍事！滚开！”老鱼头试图用最熟悉的威胁语气，让这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狗滚蛋。

狗却没动，反而前爪扒拉了扒拉水面，爪子底下的几片烂草叶跟着晃悠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就在这时，一块更大的木头猛地翻了个身，砸出来的水花溅了老鱼头一脸。这次不是木片儿，分明是一截粗壮的木头，上面还带着青苔和树皮，沉甸甸地砸在水底，激起一片烟尘。

“卧槽！是块船桨！”旁边一条平时总爱吹牛说自己见多识广的老鱼突然尖叫起来，“这年头谁还用木头船桨当柴火？怕不是哪个倒霉的水鬼掉进来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水鬼还没出来，一股腥风猛地刮过水面。老鱼吓得缩回脑袋，只看见一团黑影疾速沉了下去，速度快得像一头扎进水里的狼。

“娘的，是条大鱼！一条狗？！”老鱼惊恐地看着那团黑影，话音未落，那黑影又猛地抬头，一口咬住了刚才那截船桨，狠狠往水底拖。

狗还在那儿晃着尾巴，爪子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小鱼，正被它用舌头舔舐。

“咳咳……小杂种，你……你舔啥呢？那是我的晚饭……”老鱼头指着那条小鱼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