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鱼头眯缝着眼，盯着那块飘来的木片儿。泥点子噼里啪啦掉进它眼眶里，痒得直想甩头，可它忍住了，就鼓着腮帮子，使劲儿吐着泡泡。这动静太古怪了，比它记事儿以来，这条死水塘里最大的风浪都大。

浑水里，几根黑黢黢的树枝子也打着旋儿漂上来，扎得它皮肤有点不舒服。它甩甩头，把那些讨厌的东西甩开，水花四溅，惊得附近几条正在晒肚皮的小鱼噗通噗通跳起来。老鱼头不管它们，它现在只想弄明白，这木头是咋突然活泛起来的。

木头沉在水底的时候，它就瞅着那玩意儿。看不出是啥良材，普通得很，布满了青苔，像是被水泡了千八百年，都快散架了。可今天，它自个儿屈不屈架是另一回事，关键是，它动了，还发出了声音。吱呀声……老鱼头在记忆里翻腾，好像小时候听过类似的动静，那时候它还小，只知道躲闪捕食者的眼睛，没空琢磨这些。

这死水塘，就它一条大鱼（自封的，也可能是最大的）最懂。水里的氧气不足，鱼们都活得憋屈，每天不是琢磨怎么寻找微弱的食物，就是琢磨怎么避开更凶猛的同类或者偶尔路过的渔网。修仙？老鱼头现在连怎么多活两天都愁，哪还顾得上那个飘渺的词儿。可这木头的动静，透着邪性。

它试探着靠近一点，往那木头底下看了眼。黑咕隆咚的，啥也看不清。老鱼头鱼鳍摆动，贴着木头盘旋了几圈。木头传来的触感有点怪，不算硬，也不算软，像是……被人加工过的痕迹？塘底泥很厚，掩盖了一切，但老鱼头是鱼，对水下的东西有种天生的敏感。

突然，木头根部的泥土里，冒出一点微弱的、绿色的光晕。

“嘶——”老鱼头绷紧了全身的鱼鳍，感觉就像水温骤降，刺骨地寒。那绿光一闪，就没了。它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片泥巴。几秒钟后，什么都没有了。是它眼花了？还是水底的气泡？老鱼头有点不确定。

但它心里清楚，那不是寻常的动静。许是木头里封了什么东西，得到了触动？就像……就像一个沉睡的 nasu（？不，是粽子）突然坐起来了。

它想起老祖宗留下的一些奇怪的规矩，那些口口相传、连它爹都没太说清楚的禁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