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那顿咆哮总算消停了，李默像被放逐的小鸟，逃也似的冲出办公楼。晚高峰的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他抱着背包，被挤得东倒西歪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夜市吃顿好的，压压惊。

出了地铁站，夜市的喧嚣扑面而来。烧烤的孜然味、麻辣小龙虾的挥发性气味、还有烤串摊老板吆喝声，混成一团霸占你的鼻腔。李默摇摇头，想起下午王总那张扭曲的脸，觉得这烟火气也未必真香。

夜市深处有个卖糖画的老头，坐在小板凳上，眼神阴鸷得瘆人。他不用笔，直接用特制铜勺在滚烫的糖浆里勾勒，人影鬼影，全凭他的本事。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，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对着糖人直咽口水，旁边老娘紧张得不断跺脚。

李默路过时，小姑娘突然拽住他衣角，压低声音：“哥，你买只小狐狸糖吧，人家好想……”

李默一愣，这小丫头眼神戏挺足啊。他没多想，掏出五十块钱：“拿只‘小翠’，人家卖相最好。”老头乐呵呵地递过糖人，李默捏了捏，甜丝丝的。

刚走出几步，那小姑娘又喊：“哥，等会儿……”

李默回头，小姑娘脸涨得通红，小声说：“那个……能不能再要只乌鸦？”

李默皱眉：“这都啥跟啥？乌鸦也行，加十块钱。”他心里嘀咕，这丫头是不是被夜风吹坏了脑子。

糖画摊的老头突然插话：“小伙子，你买这两样，挺巧的啊。”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默手里的糖人，嘴角咧到耳朵根，“这世道，妖物就怕克星。”

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什么意思？他不是卖糖画的嘛，怎么突然说妖物克星。他正想发作，旁边一个卖奶茶的妹纸喊：“老板，来杯珍珠鲜奶，多加芋圆。”

老头这才打住，摆摆手：“我说着玩呢，别当真。”李默狐疑地走开，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痒痒。

夜市人声鼎沸，他想起有次加班到半夜，路过一个废弃工厂，恍惚听到里面有哭声，当时他以为是幻觉，现在想来……会不会是？他背后突然起凉，赶紧加快脚步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王总发来的微信：“下午那事，你多担待，明天我请你吃饭。”李默嘴角抽搐，典型的家犬逻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