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在油腻的地砖缝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缩回脚，手心微微出汗。这声响不大，但这儿人声嘈杂，谁注意不到？老赵那阴沉脸，他可不敢随便招惹。

吧台边，老赵手里的抹布停顿了一下，水渍图案旁边多了一道指印。老王心里哀嚎一声，操，找上门来了。但他脸上一点表情没露，继续假装揣手，眼睛瞟着窗外破败的街景。

老赵哼了一声，抹布往旁边一扔，转身进了后面的厨房。“哗啦”一声，开水的蒸气腾起来，裹着油烟味，呛得老王眼睛直眨巴。这小子，肯定不是真忙，就是想让他难受。

老王假装对蒸汽感兴趣，咳嗽了两声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老赵听见。厨房里沉默了那么两秒，老赵的声音透出来，带着一股火气：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
老王心里骂咧咧，这关我屁事？他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旧报纸，其实眼睛余光早就锁在门口了。门口风铃“叮铃”一响，一个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，脑袋低得像要钻进裤裆里。

吧台后，老赵探出头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棍：“谁啊？”

那男人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被风砂磨得发白的脸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底下挂着两条黑眼圈，活像几天没睡。“…老赵…求…求你看在…求你了…”

老赵皱着眉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
男人赶紧把布袋子放在吧台上，袋子一打开，里面是一堆叮当作响的零件，金属摩擦生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瞬间格外刺耳。“…捡的…想…想换点吃的…”

老王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穷疯了吧？这点破零件，换几个烂馒头都不够塞牙缝的。他假装整理自己的报纸，眼角余光扫过去。

老赵盯着那堆零件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男人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像是很无助，又像是在怕什么。老王心里盘算着，这帮捡破烂的，怎么越来越没底线了？连这种破玩意儿都想扔进来碰碰运气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又探进一个脑袋。还是刚才那个男人，但手里空空如也，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：“赵大哥，赵大哥…我还有…”

老赵猛地一拍柜台，“啪”一声，吓得男人头都缩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