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烫到手心，老王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甩出去。吧台边那老赵眼皮都没抬，哼哧哼哧擦着桌子，像块老树皮。老王缩着脖子，假装看手里的破报纸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点残碳顺手蹭掉。地砖缝里黑乎乎的，估计早被多少脚踩成煤了，别真引火烧身。

“老赵，”旁边叫老刘的胖子端着搪瓷缸子过来，“再来碗西红柿鸡蛋面？”他嗓门大，一晃荡汤都溅出来了。

老赵头也不抬：“得嘞！多加两个蛋！”话音落下，他突然停顿，抹布在油腻的水渍上拖出个歪扭的指印。老王心里咯噔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袋，里面只有几张发霉的积分券，连买包烟都不够。

老王是这破酒吧的扫地机器人，说是机器人，其实就是个勤快老光棍。老赵是老板，FFF团的忠实信徒，对烟头比对客人还苛刻。老刘是厨子，油盐不进，就是老实。这三和一，构成了这片废墟上难得的“和谐”。

就在老王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门口一阵骚动。两个穿着破旧皮夹克的壮汉堵住了门口，为首的脸上贴着白纱布，只露出一只三角眼，手里攥着把生锈的管子。“老板，我们要十斤高度酒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！”那三角眼唾沫横飞。

老赵的抹布“啪”地一声摔在桌上，水花溅了老刘一脸。“什么人啊！”老刘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汤勺差点没扔出去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又加了一遍。他认得这两货，歪嘴赵和独眼龙，是附近“猎户帮”的下游。帮派之间抢地盘，倒霉的总是这种小门小户。老赵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：“老……老赵，别……别激动，没……没有酒。”

三角眼咧开嘴，露出黑乎乎的牙齿：“没有酒？你他娘的算老几？老子刚从东边抢完，西边又得来你这儿！”说话间，他那只完好的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
老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里的面碗摔得粉碎。“别……别动家伙啊，大家都是喝粥的命……”

老王眼珠子一转。他悄悄把裤袋里那包仅剩的烟摸出来，撕开包装，把烟丝掏出来，倒在手心摊开。然后他弯腰，假装捡地上的垃圾，把烟丝往门口两个壮汉脚边一扔。

“哎呀！”独眼龙脚底一滑，怪叫一声，整个人趔趄着往后退，差点撞上歪嘴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