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擦干净？”老赵直起腰，脖子一扭，像是没听懂老王在说什么，“这天儿，灰都刮到脑壳上了，管它呢，学生们脚脚硬，摔不坏。”

老王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，心里把老赵问候了一百遍。行吧，指望他自觉是没指望了。老王一屁股坐回自己的破桌子边，桌面上那块油渍，他亲手抹上去的，准备等老赵忙活完了，再来“顺便”提醒一下。

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破扇子，摇了两下，驱散不了眼前烦闷的热气。扇子边缘都是豁口，扇出来的风带着尖锐的啸叫。老王皱了皱眉，把扇子往旁边一扔，摸出兜里那块皱巴巴的干粮，囫囵啃了两口。这玩意儿又干又硬，填饱肚子是填饱了，可胃里还是堵得慌。

“操！”老王把干粮袋往地上一扔，袋口裂开，里面几块碎渣掉了出来。老赵刚好端着个脏碗过来，一脚踩上去。

“我靠！”老赵差点没把碗摔了，“老王，你干嘛呢？！”

老王没好气地指了指那团狼藉：“看见没？这地是你擦的？下次别光擦桌子不擦地！小心我告你玩忽职守！”

老赵撇撇嘴，把碗往旁边的煤油灯一放，灯油溅出来几滴在桌上，晕开一小片。“告我？告了又能怎样？你还能把我那点钱扣了？”

老王懒得跟他绕弯子，直接从兜里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，比划了两下：“少废话。我把这桌子拍碎了，你自己爬着擦！”

老赵眼睛一瞪，刚想骂几句，突然愣住了。他凑近了看老王手里的刀——水果刀是假的，就是根掰弯的铁条，中间缠了层破布，勉强能看。可老王那股狠劲儿，是真带劲儿。

“列缺！”老赵往后一缩，“我说你这王八蛋，想干嘛？想闹事是不是？！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：“闹事？没那工夫。”他把铁条往桌子上一放，“明天早上，我这桌子要是没擦干净，你就自己掸掸你的灰吧。”

说完，老王不再看他，自顾自趴在桌上睡觉了。煤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，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里，没有疲惫，只有一种属于废土生物的警惕和阴鸷。

老赵看着老王，又看看桌上那根歪歪扭扭的铁条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小子，最近是不是抽风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