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洒的墨，将市中心的车水马龙晕染得有些模糊。厉司寒坐在后座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冰凉的玻璃。车内安静得过分，只有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残酷仪式。

“到了。”司机按了按喇叭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车门打开，一股潮湿的冷风扑面而来，带着雨后青草的腥气。厉司寒解开安全带，黑色西装外套外套随手递给司机，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习惯性随意。

“厉总，晚上要回去吗？”司机问道，语气恭敬而不卑不亢。

厉司寒脚步一顿，目光穿透氤氲的水汽，似乎在遥远的某处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他摇摇头：“今晚有应酬。”

司机了然地点点头，不再多问。

厉司寒穿过商场宽阔的大厅，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孤单。周围全是 overtime 的香水味，还有刻意堆砌的奢华气息。员工们对他点头哈腰，奉承的话语像磨砂纸一样，在他心上蹭来蹭去，却丝毫无法磨平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他拿出来看，是助理发来的照片链接。

厉司寒指尖点开，屏幕上，是自家太太——沈曼——蹲在路边，随手扔烟头的照片。照片角度刁钻，配上“豪门娇妻沉迷抛夫弃子，素质堪忧”的大字标题，简直比他前任背叛时，打击还大。

沈曼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，怀里抱着个小孩，孩子的哭声被放大，显得格外刺耳。旁边摄像头拍到的监控，更是神同步。

“白眼狼！” “她凭什么嫁入厉家？” “听说她连自己老公都背叛了，真是不知廉耻！” “呵呵，长得再美，心也脏得跟泥一样。”

评论区像炸开的锅，满篇的唾骂和嘲讽。所有人都以为沈曼是个虚伪的资本家妻子，过着金丝雀的生活，却不知她远比任何人都残酷。

厉司寒盯着屏幕，眸色深沉。他向来不信所谓的善恶，只信利弊。而沈曼，对他而言，就是他最大的利益。

手机再次震动。

“厉总，夫人……夫人在帝景酒店门口，哭得像个人样。”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
厉司寒冷冷地扯了扯嘴角，似乎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