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人潮裹挟着往前拱，脚下的瓦砾和玻璃碴扎得生疼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老照片，像攥着救命稻草。周围是哭喊和敲打声，像一窝被惹怒的疯蜂。她得找张阿姨，就是照片上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是她在这城里唯一的亲人。

"让开！别挡着路！"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把推开她前面的人。他很高，身形挺拔，西装笔挺却沾了灰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，扫过来时让人心头发颤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却被人潮又推了回去。

男人皱着眉又推了个人，突然一只胳膊被人抓住了。他回头时，正对上她的眼睛。她吓了一跳，想缩回去，却发现自己已经没退路了。

"让开！"男人低喝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。他转身对后面的人说："滚开，再不滚我报警了。"那些人互相看看，悻悻地散了。

她趁机扒住男人的袖子："先生……我想找个人……"

男人微微蹙眉，甩了甩胳膊："滚犊子，谁让你抓着老子！"她吓了一跳，刚想松手，突然脚下一滑，眼看就要摔倒。

"小心！"男人伸手扶住她。她的手碰到他的西装袖口，一股淡淡的雪松味传来。她抬头时，正好对上他审视的目光。

"你要找谁？"他问。

"张阿姨……就是张丽华老太太，我们以前住一块儿……"她抽泣着说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："拆迁的事，她搬去哪个安置点你了然吗？"

她摇头："不知道……"目光扫过人群，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穿红衣服的老太太，手里还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。

"跟我来。"男人拉起她的胳膊就走。她回头看他，发现他竟然跟着她。两人挤在人群里，像两根被乱线缠住的长短针。

安置点还是个混乱的工地，四面八方都是推土机和喊声。男人拉着她转了好几个弯，最后停在一排临时板房前。

"老太太住在3号房。"他指着最里面一间说。她只想扑过去，却发现自己的腿抖得像筛糠。

"去吧。"男人站在几步外，看着她走进房门。里面逼仄阴暗，老太太正靠在床沿打盹。她扑过去抱住老太太，哭得肝肠寸断。

"张阿姨……"

"哎呦，我的乖孙！"老太太睁开眼，一把搂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