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是要把整个天空给戳个窟窿似的，哗哗哗地往下砸。老王头的破板房外，泥水溅得到处都是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儿，还有电线老化烧糊了的味道。

“拆！给我拆！再敢哼哼唧唧，别怪老子动粗！”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雨里，头顶的遮阳伞却一点用都没帮上忙，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淌。他嗓门大，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，看得周围几个拆迁队员都缩了缩脖子。

老王头低下头，手里的钢筋磨得吱呀响，他没说话，但那俩只吊睛白眼珠子，像是要把前面那个高大的黑影给烧穿。这房子是他爹传下来的，住了大半辈子，现在说拆就拆，一分钱补偿没给到位，就敢来动手。

“王哥，再这么拖下去，上面的人要发火的。”一个小年轻跟在黑衣男身旁，低声劝道，“图纸我们都拿来了，这里，必须拆。"

老王头没理他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指着黑衣男：“你小子是哪儿来的？穿得跟个劳斯莱斯司机似的，也来跟着充硬汉？”

黑衣男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：“通知你们的人，不想挨揍，就赶紧干活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这黑衣男是谁？敢这么跟老王头说话？拆迁队的头子是个吃相难看的主，一般小角色哪敢这么顶撞。

老王头也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哟，好大的口气。行啊，算老子栽了，拆！拆！往死里拆！”他吼着，猛地扬起手里的钢筋。

“砰！”一棍子砸在地上，火星子都迸出来了。

“王哥！”那小年轻吓得往后一缩，赶紧拦在黑衣男身前，“别冲动！”

黑衣男这才抬起头，目光冷冷地扫过老王头，又瞥了一眼地上被砸裂的地面，嘴角似乎勾了勾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冷笑。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，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
雨还在下，老王头站在雨里，手里还攥着钢筋，浑身湿透，却像没事人一样。

“王哥，您……”

“滚。”老王头摆摆手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，“滚得远远的，别让我再看见你们！”

拆迁队的人面面相觑，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