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老王头眯着眼，盯着那摊烂泥。报纸里的字儿他认不全，但那几个大字他记清了——拆，迁，补偿。补偿标准，比当初承诺的，又往下砍了一截。转移费少了，安置点还是老远郊区的楼盘，谁去？年轻人走了，留下他这种老的，能守着这片瓦，已经是万幸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老王头低声骂，手在泥水里搅和着。哗啦一声，他摸到了个硬物。不是砖头，也不是木头，看着像块铁疙瘩。他捞上来，借着雨光一看，是个小小的罗盘，黄铜的，上面刻着些什么符号，还亮汪汪的，像是新的一样。

谁扔的？这破地方，哪来的带罗盘的玩意儿。老王头没多想，揣兜里了。也许是个迷路的小学生丢的？管他呢，这雨天，找点玩意儿暖手，总比光着手好。

晚上，老王头缩在窝棚里，点着煤油灯。昏黄的光晕里，他摸了摸那罗盘。这玩意儿邪性，晚上贴着胳膊，能感觉到微弱的凉意，像有生命似的。他想起今天在废墟上，看到的那个人。

穿黑西装的男人。冷得像块冰，眼神刀子似的。但人看着……挺老实。老王头自己，就是老实人，被欺负了只能忍，想着过两天风头过去了就得了。结果，这风头刮得，连房子都没了。男人救了他，就因为看到他差点被混混扔进泥塘。

“救了我一次，我就能认他做爹？”老王头自己笑骂了一句。他老了，脑子不转弯，只想怎么保住这点家底，怎么让儿孙能有个地方住。

咣当！老王头吓一跳。煤油灯摇了一摇，差点灭。他定睛一看，是门口的风雨衣挂松了，不是外人进来。他松了口气，把罗盘往枕头边一放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。

迷迷糊糊中，他感觉有人碰了他一下，很轻，手心冰凉。老王头皱了皱眉，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梦里，他又梦见了那片泥水，那座破房子，还有那个眼神冷得像刀的男人。

第二天早上，老王头的肚子饿了。窝棚外面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，油条豆浆的香味飘过来。他摸了摸兜，昨天那铁疙瘩还在，他掏出来仔细看了看。发现上面刻着个很特别的符号，像朵云，又有点像个人形。

“这符号……”老王头嘴里叼着油条，含糊不清地嘀咕，“我见过……在哪儿见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