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里喉结咽了咽，望着小镇东头的黑烟直皱眉。这鬼天气，晒得人头像要蒸笼里蒸过似的，连平日里聒噪的苍蝇都寻了阴凉处躲着。他这当铁匠的，最烦这种天。铁锤砸下去，火光映得人脸红，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淌，砸出的铁器还容易走样。得，看来今儿是干不成活儿了。

“嘶——”罗里甩了甩头上的汗，卷起袖口，抄起铁钳子往门口走。正想看能不能去镇口那“醉猫”酒馆透透气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镇东头那片空地起了异样。

那不是炊烟，也不是什么匠人烟囱冒出来的火星子。那烟黑得发亮，直直地往上窜，翻腾了几下，竟扭曲成了个扭曲的人形轮廓，像鬼画符似的，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罗里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住脚步。

这镇子被群山围着，对外就靠着一条官道。平日里最远也就是镇东头的伐木场和东边五十里外那片沼泽林。那片沼泽林里据说有怪物出没，连镇上的守卫都不大敢靠近。怎么，是有不开眼的冒险者想进林子？还是沼泽林里的东西爬出来了？

罗里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他不是怕事的人，可这景象……总觉得透着股邪性。他是个老兵，前阵子镇上遭了匪患，他跟着民兵队打过几次，死人看得多了，可没哪次像今天这么瘆人。

“老王头，老王头！”罗里嗓子有点干，对着里屋喊了一声。

里屋传来老王头有气无力的应声：“啥事啊，小罗？嫌我碍眼不？”

“东头……东头有烟，黑烟……还像个人……”

老王头沉默了几秒，声音突然拔高：“你小子是不是被日头晒傻了？大中午的看花眼了？赶紧回你的炉子边儿上，别添乱！”

罗里皱着眉，还想说什么，只听“吱呀”一声，里屋门开了。老王头拄着拐杖，眯着眼走到门口，顺着罗里的目光看去。他哼哧哼哧抽着气，半晌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，后背重重磕在了门框上，嘴里“哎呦”叫了一声。

这下，罗里和老王头都愣住了。只见老王头脸色煞白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东头那片黑烟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“老王头，你怎么了？”罗里赶紧上前扶住他。

老王头被扶着，晃悠了几下才站稳，他猛地抓住罗里胳膊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：“我……我见过……在祖辈的书房里……画过……画过一模一样……那不是烟……是……是‘影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