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里抬头，眯着眼朝巷口甩着手招呼：“哪个小子比猴还精？又起晚了？”声音在热浪里头拱拱，带着点不耐烦。这鬼天气，连日的暴晒把人晒得跟烤红薯似的，他干了一辈子铁匠活儿，胳膊腿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

话音未落，巷子口一个影儿晃悠着蹭了进来。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，衣服洗得发白，袖口和裤脚都磨破了边，沾着点泥点子，看年纪比罗里师傅小上几岁。少年脸上挂着一层汗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两盏小马灯直直盯着罗里手里的这柄锄头胚子。

“罗里师傅，我……我找您……”少年喘着粗气，声音带着点怯，又有点急，“您看，这个行不行？我爹说……说您手艺最好。”

罗里挑了挑眉，放下铁锤，凑近了打量。胚子是一块还算精纯的铁，就是形状歪歪扭扭，边缘还有几道豁口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。少年手里还捏着个小铁片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，一看就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。

“小子，你爹是叫你挨揍还是找我学手艺？”罗里没好气地问，“这玩意儿软得跟豆腐似的，打把锄头，怕是刚割了葱还得蘸酱。”

少年脸一红，撅着嘴把铁片往旁边一放：“不是……不是，是我自己炼的，就那点边角料，勉强能熔了。我想打把小锄头，种点菜……”

罗里“啧”了一声，拿起胚子掂量了掂，又敲了敲，哑声很厉害。“种菜？你拿这个去给菜苗当 Wedel 扫地？”他往后一退，指着那胚子，“这铁性差的要死，打出来就是一堆废铁，还不如你拿着去。”

少年眼圈一红，刚想开口，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叫喊。罗里皱皱眉，刚想骂是谁这个时候来扰事，抬头一看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凉水喷出来。

只见一个穿着花哨 vest，头发染得跟红炭似的壮汉，正叉着腰，满脸横肉地站在巷口，手里还拎着个酒瓶，朝着少年喝道：“小杂种！你爹欠我的钱还没还，滚过来！”

少年艾德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，紧紧抱住了手里的铁片。他爹是个酒鬼，早年间喝醉了欠了不少债，后来跑了，就没人管他了。这壮汉，艾德听说几次在镇上横行霸道，他爹没跑之前，好像还被打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