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里斜睨着巷口晃悠进来的影儿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去：“嘿！小兔崽子，你他娘的终于肯出来了？我还以为你小子跟那帮地精在茶棚里喝到天荒地老呢！”他嗓门粗得像闷雷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，铁匠铺里敲打了一辈子的铁锤仿佛还在手里。

那影儿低着头，肩膀有点塌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虾米。他慢吞吞地应道：“……我……我就是去喝了口水。”

罗里哼了一声，算是没再追究。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打铁去！今儿个镇上那老吝啬鬼又说要配百件的铁锹，别磨蹭。”他挥了挥大锤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开，映得他脸膛通红。这小子，昨天就偷偷溜出去，跟那帮占卜的地精混在一起，罗里顺着巷口那模糊的烟柱子能瞅见茶棚的黑影。

影儿叫凯，凯尔·温德姆，外号“铁匠铺的幽灵”。他进屋的时候，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破布包，见罗里瞪眼，赶紧往墙角缩了缩。“罗里大叔，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……我找到点东西。”

“东西？”罗里停下手里的活计，把烧红的铁块往砧板上重重一放，“你小子又从哪个旮旯里捡破烂了？上次那几块能当柴火烧的铁片子，还没见你洗干净呢。”

凯把破布包递到罗里面前，眼睛怯怯地盯着地上那双几乎要踩到他身上的大脚。罗里这老铁匠，胳膊腿子粗壮得像麻袋，但凯好像跟他娘的有仇似的，总爱躲着他。罗里掂了掂包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不像是什么破烂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罗里没好气地说，但还是坐回了工作台边。凯犹豫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绳子。绳子里还绕着几根褪色的麻绳头，一看就是从山里捡来的。

布包里是块巴掌大的黑曜石，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字体，又像是鬼画符。黑曜石旁边，躺着几张薄薄的、泛黄的羊皮纸。凯的手抖得像筛糠，哆哆嗦嗦地把羊皮纸展开。

罗里凑过去，眯着眼睛看。羊皮纸上的字迹他认得，是早已失传的通用符文。那黑曜石……他好像在哪儿见过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那纹路，阴邪而诡异，完全不是古雷维娅本地使用的任何一种符文。

“这是……从哪儿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