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食香初遇
杨鸿云系在围裙上,裤腿卷到手肘,正蹲在灶台边跟那口乌黑的铁锅较劲。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,发出“呼呼”的声响,锅里翻滚着咕嘟咕嘟的汤,香气混着油烟,丝丝缕缕钻进鼻子。
“哐当”一声,锅铲磕到了锅沿。杨鸿云揉了揉有点酸疼的手腕,抬头望向院子里。三叔杨铁柱抱着一捆柴火走进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了飘,落在灶台上那盘刚出锅的红烧肉上。那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酱汁,油光锃亮,在昏暗的院里简直跟块小玉似的。
“妈的,鸿云,又做这么多吃食。家里就你跟叔叔俩,够吃不?”杨铁柱把柴火扔在墙角,声音粗嘎,但还是藏不住那点馋意。
杨鸿云嘴角噘了噘,没好气地回道:“你跟三婶子还没吃饭呢,饿死鬼投胎了?”她扬了扬手里的锅铲,“嫌多就自己出去捡野菜,别总惦记我的。”
这话说的,杨铁柱脸微微一红,讪讪地走了。杨鸿云撇撇嘴,自个儿擦了擦手。她今年十六,爹死得早,家里就三口人,她爹,她,还有她三婶子。爹是老实巴交的农民,三婶子是个惯子,不事生产,好吃懒做。就这,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可自从杨鸿云十三岁那年,在山里采药时捡了个烧火盆,学了些山野厨艺,这日子好像就不一样了。以前家里顿顿不是稀粥就是窝头,自从她用那口锅做了回炖鸡,三婶子眼睛都亮了,从此饭桌上难得见她愁眉苦脸。
杨鸿云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,心里叹了口气。自从三婶子因为一点小事跟三叔吵了架,两个人就冷战了。现在家里冷锅冷灶的,看着实在不是个事儿。她闻了闻锅里汤的香味,想起三婶子以前总念叨的排骨汤。
得,今儿个就炖排骨。
杨鸿云起身,从冰冷的井边打来一桶水,哗哗地浇在灶台上,溅起几滴水花。她系紧围裙,系腰的布带勒得她肚子微微发紧。灶膛里的火正好,她添了几块炭,转身去柴房抱柴火。
三婶子杨氏的屋门虚掩着,杨鸿云轻轻推门进去,只见杨氏正坐在炕边抹眼泪,手里还攥着块破布。
“三婶子,”杨鸿云嗓子有点发紧,“我给三叔三婶子炖排骨汤,晚上回来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