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蓉被王氏拽得一个趔趄，睡眼惺忪地跟着走出房门。院子里的积雪还没化透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天色刚亮，估摸着也就辰时前头，外头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子直往脸上刮，冻得她鼻尖都发红。

"娘，您这……”李玉蓉拢了拢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棉袄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"一大早的，这是何事？"

王氏没空理她的话茬，一路小跑着到了祠堂门口，一把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。里面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，香炉里插着几炷快燃尽的线香，青烟袅袅地飘起来，带着一股子陈旧的香火味。

"你给太爷还有大娘、二娘各上三炷香！"王氏气喘吁吁地说，眼睛死死盯着祠堂正中的那个牌位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掐得发白。

李玉蓉懵了："娘，您怎么不去前头歇着，跑这儿来上香？"

"哭丧呢！"王氏甩了她一眼，凶巴巴地道，"你当这家里是住着的人呐？这是白事堂，你个做媳妇的，成何体统！"

王氏一边嚷嚷着，一边自己往香炉前凑。李玉蓉没动，蹲在祠堂门槛边，双手揣着袖子里哈气。昨晚上就听外头的人传来了哭声，她猜着八成是刘氏那个贱人又哭嚎了。今儿个一早，看这架势，怕不是出什么岔子了。

果然，王氏跪下去前，悄悄冲李玉蓉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："你上去，替我朝拜三拜，道个万福。记得往深了拜，嘴上显出点诚心。"

李玉蓉心里冷笑一声。合着她这个当娘的，连这点脸面都不给，全靠她这个做儿媳的去刷存在感？可话已出口，她只能顺从地上前，走到王氏旁边，对着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
"恭祝太爷大人，早升天界，魂归西天。"李玉蓉照着王氏事先教好的话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王氏在她身后拍着胸脯猛地哭起来："我的儿啊，你替娘受这苦了……你替娘受这苦了……"

李玉蓉把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。这女人，真是没完没了。昨儿个逼着全族的人都去给她公公披麻戴孝唱喜歌，今儿个又哭天抢地装可怜。她心里冷飕飕地想，要不是看在那张皮面上，真想冲上去给她两记耳光。

正想着，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丫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，弯着腰对着王氏低声说了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