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蓉跟着王氏出了门，冻得她牙齿都在打架，小嘴嘟囔着想往回缩。那王氏却像压根没听见似的，自顾自地往祠堂走，嘴里还在念叨着：“早死早超生……”

李玉蓉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王氏怎么跟个幽灵似的，没事跑祠堂干嘛？难不成是又想去给那墙上糊灰的婆婆上供？想起前几晚王氏趴在祠堂窗户边瞧伺候人哭得稀里哗啦的，李玉蓉就觉得憋得慌。她偷偷朝自家屋里瞅了眼，丫鬟春桃正趴在窗棂上抹眼泪呢。

走到祠堂门口，王氏一脚踢开了斑驳的木门。冷气扑面而来，李玉蓉哆嗦着缩到王氏身后，这才看清里头供着的牌位。正面是林家的历代祖先，两侧贴着婆媳俩的名字。王氏颤巍巍地拿起香，哆哆嗦嗦地点上，然后在牌前摆上冷冰冰的糕点。

“婆母，我……”李玉蓉刚想劝，就被王氏抬手打断了。那手枯瘦得像柴火棍，隔着厚厚的布料都透着寒气。王氏对着虚位磕头磕得咚咚响，额头都磕红了。李玉蓉瞧着碍眼，忍不住凑近了些：“婆婆，您这又是作甚？大清早的跟这儿演苦情戏呢？”

王氏突然回头，浑浊的眼珠子立马瞪圆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还在这儿？”二房的小厮正躲在墙角抹眼泪呢，被王氏这么一呵斥，吓得直哆嗦。

李玉蓉这才想起这祠堂里除了祖宗牌位，就数婆婆的牌位最气派。如今公公病重，婆婆又跟二房过不去，估计是来借灵位显灵吧？她心里暗自嘀咕，嘴上却不依不饶：“我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，您老人家这儿祭拜，惊着我了。”

王氏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。二房的小厮趁机溜了出去，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家屋子。王氏这才回过神来，朝着李玉蓉啐了一口：“快走吧！晦气！”她把香一扔，转身就往屋外走。

李玉蓉眼珠子转了转，趁他不注意，从袖子里摸出两块腌姜糖塞进怀里。刚暖和了手，就听见王氏喊：“阿兰，等一等！”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来，从门槛底下摸出个破瓦罐，往李玉蓉怀里一塞，“这是婆婆留的，路上垫垫肚子。”

李玉蓉心里一紧，这瓦罐装着半坛子腌菜。婆婆腕上的玉镯子可是个值钱货，她往死里藏东西，是怕二房惦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