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裹着沙石，呜呜地刮着雁门关的城墙。城垛上，几缕残阳的余晖勉强照亮了昏黄的沙土，映出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守军。

云柯站在城墙下，身子微微晃了晃。连续三天三夜，他从敌后杀出血路，终于逃到了这号称“天下第一关”的雁门关。可现在看来，这“天下第一关”也破败不堪，就像垂死的老狮，眼神涣散，连爪子都抬不起来。

“云二爷，还撑得住吗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云柯转头，看见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正递给他一个水囊。

“谢谢。”云柯接过水囊，狠狠灌了几口。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，总算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。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迹，血水混着沙子，在脸上划出几道狰狞的痕迹。

“你……是？”老兵看着云柯脸上狰狞的伤势和那身明显不是守军打扮的服饰，眼神戒备。

云柯咧了咧嘴角，露出两个不太好看的笑容：“我是来送死的人，管你是谁？”

老兵咧了咧嘴，没再说什么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云柯。

云柯撕开干粮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干粮的味道干涩得像嚼砂纸，但他现在没工夫细品。他得赶紧休息，趁天还没黑透，想办法混进城里。

“云二爷，里面……恐怕不行。”老兵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说道，“如今有令，凡是从敌后逃回者，一律格杀勿论。”

云柯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猛地抬头，盯着老兵的眼睛：“为何？那我爹呢？我的爹呢？！”

老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：“云大将军……他……已经……”

“滚！”云柯低吼一声，猛地挥拳砸在地上。泥土和石块飞溅，震得老兵连连后退。

“云二爷，你冷静点！”老兵慌了神，“大将军他……他是在为国尽忠，你要是现在进去……只会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云柯打断他，声音嘶哑，“我爹是怎么死的，我比你清楚！”

他死死盯着城墙上的一个方向，那里似乎是敌军攻势最猛烈的地方。他的拳头越握越紧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沙地上。

“我爹是守将，他们让守将去送死，让百姓去受苦。他们呢？他们在做什么？”云柯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低吼，“他们不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