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还在刮，像是饿了几年的野狼，呜呜咽咽地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云柯缩着脖子，破衣烂衫地藏在雁门关外乱石堆里，浑身冻得发抖。左肩的伤口又添了新口子，火辣辣地疼，但比不上心里的憋屈。

他想起爹娘被杀时的情景，那几张熟悉的脸，如今却嵌在仇人的怀里。血颜色那么红，跟碗里的红豆汤似的，可爹娘怎么也喝不下了。他是被义父背出来的，当时还小，啥也记不清，只有义父抹他眼泪的声音，还有那把染了血的长剑，寒光闪闪的。

"云柯，你醒了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云柯吓了一跳，差点喊出声来。定睛一看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，正蹲在他旁边抽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照亮了他手里的短刀。

"你是谁？想干什么？"云柯声音干涩，喉咙里像堵了块干馒头。

大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"别紧张，老夫是来搭救你的。看你也是个可怜疙瘩，从敌营里杀出来，不容易啊。"

云柯眼神一凛："少来这套，我凭什么信你？"

"信不信是你的事。"大汉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"我认识你义父，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小子。这关外风大，一个人藏着能行吗？"

云柯沉默了。义父是雁门关外的刀客，人称"银面判官"，可他早就死了。云柯是如何从敌营里杀出来的，义父生前只字未提，显然是拼了命才把他弄出去的。

"我需要钱，需要马，需要人。"大汉盯着他说，"你去цовск城找李员外，他会帮你。"

云柯皱眉："李员外？那个黑心贪官？"

"滚蛋！"大汉暴躁地吼了一嗓子，"你个屁认识李员外？老夫是提醒你，这江湖险恶，有奶就是娘！"

云柯看着大汉扭曲的脸，突然笑了："说得对！有奶就是娘！我信了。"

大汉愣住了："你……"

"我 compensation 了多少？马多少匹？"云柯转身就要走，"还有，谁给你的指令？"

大汉一愣："你……"

"滚！我不需要你这种走狗！"云柯拔出腰间的匕首，在空中划了个圈，"赶紧滚，看见你就晦气！"

大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最后"滚"字没骂出来，一跺脚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