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环的手还没放下，就听得殿外“咔哒”一声，像是门轴转动的声音。苏婉月心里咯噔一下，凤袍勒得她胸口发闷，现在又被这声音吓了一跳，感觉快喘不过气来。“驾驾！”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门，跟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“驾驾”什么鬼？

这动静太大，跟之前那帮太监七手八脚帮她穿衣戴冠的时辰比，简直是个oush邋遢的菜市场。苏婉月紧张得手指发颤，脑补了千万种可能——宫女太监又犯傻闯进来了？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刺客搞破坏？

正琢磨着要不要吼一句“何事”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男女争执声，像是不满的吵闹，又像是泼了半盆冷水浇在了火上。

“……叙个职罢了，至于如此兴师动众？”

“皇上日理万机，皇后娘娘新承雨露，您这阵仗……”太监的嗓门又尖利起来，带着点儿幸灾乐祸。

“闭嘴！”一个低沉的声音炸出来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“朕说过，今日是例行朝政后的短暂休憩，不是什么大喜宴！”

嘶——皇帝来了？

苏婉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凤袍里的扣子扣得她手都在抖。她这皇后当得真是惊心动魄，前脚才被灌了迷魂汤，后脚就要直面真龙天子。

殿门没关严，刚好能看见衣摆一晃。苏婉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觉得自己像只被扒光了毛的土鸡，准备强行上菜市场。她偷偷往床底下瞄了眼，翠环把那件plate铁甲换成了丝绸的，但动作还是那么笨拙，一看就不是新手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认得清的龙袍绣金龙。苏婉月闭上眼，打算装死，但脑子里还是嗡嗡响。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，混杂着药味，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帝的时候闻到的味道，那时候他脸色发白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
“朕的皇后呢？”皇帝的声音比她想象中低沉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嗯？皇后？现在叫她皇后？苏婉月懵了。她记得选秀时，某人老爹是当朝宰相，对她的态度像个路人甲。怎么突然翻身做主人了？难不成那场闹剧……是闹出名堂了？

“回皇上，皇后娘娘在……在更衣。”翠环的声音突然拔高，明显慌了神。

皇帝沉默了一下，那沉默比任何苛责都更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