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里的报告差点没拿稳，指尖那点油墨蹭在桌上，像滴在她心上的血。小李那副模样，八成是Boss对报告不满意了，这年头新人抽风，不是被KPI就是被赶走。她背脊发凉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上楼时，林薇感觉整个楼层都在针对她。键盘敲击声、打印机嗡嗡声，怎么听都像在唱衰她。推开门时，Boss办公桌后的身影比昨天更黑了些，那把合金边的椅子冷冰冰的，仿佛能冻结人的体温。

"坐。" Boss头也没抬，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。林薇规规矩矩坐下，膝盖撞到桌子角，差点没跳起来。"报告呢？"Boss终于抬眼，目光像迷你雷达扫过她的脸。

林薇赶紧把报告递过去，纸页还带着她的体温。Boss翻开第一页时，那张万年不动的脸居然动了。他突然把报告往旁边一甩，"这逻辑哪来的？"他摔桌子的动作太大，旁边的水杯差点翻倒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解释："我、我就是按照上周会议说的思路..."谁知Boss突然插入一句："上周会议？你什么时候列席过全员会议？"他嘴角勾着笑，但眼神像要生吞活剥了什么。

林薇这才想起，上周的会议她因为接手个私活错过了。现在瞬间觉得天旋地转，背后冷汗涔涔。她支支吾吾："那个...我..."

"行了。"Boss突然打断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"这次项目预算减了三成，你打算怎么改？"林薇脑子嗡嗡响，突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
"看看，这个数据抽样明显有问题。"Boss随手指着某个图表，"销售部上周的转化率比平时高十倍，你用这个做基准？"他顿了顿，"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？"

林薇心脏狂跳，却感觉什么都没听清。她咽了口唾沫，终于把那句憋了半天的"我..."说了出来。Boss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戏谑："每个新人都要踩几次坑，我帮你省了三个月实习期吧。"他拿起茶杯，"喝杯咖啡？"

林薇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，突然觉得这间办公室的灯光都太刺眼了。她低头发现，自己指尖的油墨已经蹭透了桌布，在布料的纹路间晕开一朵暗色的云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